“大哥，你的意思是說，隐藏在第九戰區的那個叛徒，就是當初李師群在山城的卧底？”
聽到明誠的話，明樓搖了搖頭。
他略帶思考說道，“這隻是我的一種猜測而已。”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李師群第一次找我們讨論破壞‘桐工作’的時候，他那時候可是一臉自信。”
“可大約過了三個月，也就是沈飛從山城招降宮庶回來之後，我們做局再次試探，他卻是滿臉爲難。”
“從那以後，我們嘗試過各種辦法，想找出李師群安插在山城的眼線，但一直沒有什麽收獲。”
“我在想，我們可能忽略了重要的一點。”
聽到這裏，明誠就回想起當初的事情。
那時候，‘桐工作’談判到了關鍵時期，沈飛想讓李師群動用自己的眼線，将宮庶拉進談判工作中。
這樣一來，軍統就能順藤摸瓜，鎖定李師群的卧底。
“那時候，‘桐工作’關系到汪某人的地位，李師群但凡要是有辦法，他肯定不會放棄嘗試的機會。”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們動用卧底呢？”
聽到明樓的分析，明誠恍然大悟。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除非，他的眼線那時候已經不在山城！”
“沒有辦法解觸，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影響‘桐工作’和談。”
想明白這一點，再聯系到現在第九戰區的情況，一切都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第九戰區的卧底确實是李師群當初安插的那個人，鎖定他就容易多了！
“也就是說，這個卧底在汪某人上台的時候，應該還在山城任職。”
“最晚在沈飛從山城離開之後，他就被調到了第九戰區。”
明誠說到這裏，明樓就點了點頭。
但他随即說道，“當然，這隻不過是我們的一種猜測而已。”
“具體是不是，還需要進行驗證。”
這一刻，明誠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他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就在二人說完之後不久，李師群的車就已經來到了特務委員會。
“明長官！”
“李主任！”
看到李師群到來，明樓一臉笑意。
事到如今，雙方雖然都已經知道對方的心思，可明面上，還是保持着最起碼的臉面。
誰也沒有主動提及姑蘇的事情。
“李主任，我可是聽說，自從你擔任了清鄉委員會秘書長之後，可謂日理萬機。”
“不知今日到來，有什麽事麽？”
明樓停下手中的工作，笑着朝李師群問道。
李師群擺了擺手，“明長官見笑了。”
“我就是一個粗人，隻能幹一些抓人的粗活。”
“不像明長官，是高級的知識分子，能玩得轉經濟大事。”
“實在是不值一提！”
一番自謙之後，李師群突然提到了沈飛的情況。
他笑着說道，“明長官，今天早上汪處長和我說起了沈飛的情況。”
“她說明長官深受沈飛的威逼利誘，這一點讓我大爲吃驚。”
“說起來，沈飛也沒少讓我難堪啊！”
聽到李師群的話，明樓長歎一口氣。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李主任，沈飛這個人太狡猾了。”
“他有藤原長官撐腰，又是武藤志雄身邊的紅人，地位可比我們高多了。”
“在他手下吃虧的人，何止我們兩個呢？”
明樓說完，李師群看上去深有體會般點了點頭。
“明長官說得對，我們這些人算什麽？”
“青木長官也在他手下吃過啞巴虧。”
“我可是聽聞，當初沈飛拿着手雷就打進了特高課，場面幾乎一度混亂。”
聽到李師群扯到青木武重身上，明樓就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
但他看破不說破。
“李主任，有藤原長官在，我們就隻能忍着！”
“明誠和梁仲春私下那麽多交易，我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到明樓不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李師群終于還是先開口了。
他擺了擺手，“明長官，今時不同往日了！”
“我可是聽說，這段時間沈飛都已經不管情報聯絡處的事務了。”
“你可曾想過，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明樓一臉嚴肅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李師群走到了明樓面前。
他把聲音壓低了幾分，“明長官，現在局勢已經變了。”
“沈飛知道自己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聽到李師群的話，明樓卻搖了搖頭。
他淡淡地說道，“雖然藤原長官前往了金陵，但也不能說沈飛好日子就到頭了。”
“我們不能把事情不能想的太簡單了！”
“沈飛現在确實不比之前嚣張，但他在滬市還有武藤領事……”
聽到明樓有如此顧慮，李師群笑了。
他一臉得意地搖了搖頭。
“明長官，這一次我來找你，也是因爲聽汪處長說出了你的顧慮。”
“我說沈飛蹦跶不了多久，自然不是空穴來風。”
“之前坂田司令官生日宴會上，我聽幾位剛從大本營來的長官提到一件事。”
“現在，大本營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啊！”
明樓看上去毫不知情。
他眉頭緊鎖，立刻追問道，“不知李主任這話是什麽意思？”
“明長官，如今帝國和美利堅的矛盾越發激化。”
“大本營内部，軍部主戰，而近衛長官主和，雙方現在已經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藤原長官的家族雖然勢大，但有些事情，胳膊擰不過大腿。”
“之前松岡外相的事情，難道你忘了麽？”
李師群說到這裏，明樓沉默了。
他思考了許久之後，再看李師群的表情也變了。
“李主任，你的這個消息價值千金啊！”
看到明樓語氣的轉變，李師群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他緊接着笑道，“明長官，我們之前或許有不少誤解。”
“但仔細想來，絕大部分都是沈飛從中作梗。”
“我聽說今天早上你找汪處長有些事。”
“要是有什麽我能幫助的，請盡管開口，我肯定全力以赴。”
李師群說到這裏，明樓臉上的表情有點尴尬。
“李主任，你放心，要是真的有什麽事情，我會通知你的。”
“時局艱難，你我也應當勠力同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