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川君,今天下班有事麽?”
憲兵司令部的走廊中,沈飛遇到松川次郎,笑着打招呼道。
松川次郎停下腳步,“和藤君,怎麽了?”
“培訓的事情已經走上正軌,今天晚上倒也沒有什麽事情。”
自從沈飛提醒過自己之後,松川次郎對沈飛的每一句話都越發重視。
隻見沈飛笑了笑,“沒什麽,今天晚上我想請松川君吃飯。”
“不知肯不肯賞光啊?”
對面沈飛的邀請,松川次郎有些詫異。
不過,他還是欣然接受,“和藤君發出邀請,是我的榮幸!”
在松川次郎看來,沈飛請自己吃飯,絕對不簡單。
而這也是他試探沈飛的一個好機會。
“松川君,那就今天晚上7點,在皇後大酒店如何?”
見過面之後,松川次郎心中就開始琢磨沈飛。
根據他掌握的消息,今天下午,沈飛去特高課見了井上一郎。
“莫非是井上一郎說了什麽……”
“我剛将事情報告給酒井泷司令官,在這個節骨眼上,沈飛發出邀請……”
松川次郎有些心虛。
他擔心沈飛要是将這件事告訴藤原小野的話,他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唉!”
“一邊是酒井泷司令官,一邊是藤原小野……”
松川次郎現在夾在二人中間,時時刻刻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之前藤原小野提出讓松川次郎做手下之後,酒井泷司令官後來就找到了他。
官大一級壓死人。
面對酒井泷的命令,松川次郎隻能答應。
可藤原小野的背景他心中也清楚得很,稍不注意,也能要了他的命。
“唉……”
松川次郎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晚上7點,皇後酒店。
當松川次郎來的時候,沈飛已經恭候多時。
“和藤君實在是太客氣了!”
不等松川次郎說完,沈飛就擺了擺手。
他一臉真誠地說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松川君,裏面請!”
在沈飛的帶領下,松川次郎來到了包間。
酒菜上全之後,沈飛立刻就打發走了服務員。
這讓松川次郎心中一緊。
“松川君,這是我從滬市帶來的清酒,都是地道的帝國貨。”
“後宮參謀總長和钿峻六司令官都連連稱贊純正!”
沈飛一開口,就将松川次郎的地位擡高了。
松川次郎不勝惶恐。
他趕忙說道,“和藤君,這可讓我受寵若驚了!”
沈飛擺了擺手,随手給倒滿酒。
他主動舉起酒杯,“松川君,你和别人不一樣。”
“想當初來剛來香島的時候,要不是你,我可真的要遭殃了!”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沈飛所說的,自然是他當初來香島打探‘桐工作’計劃的事情。
松川次郎聽到沈飛這麽說,心中松了口氣。
要是沈飛還念這份情,對于他來說,不失爲一個好消息。
“和藤君實在是太客氣了!”
“那些都是應該的,這段時間,我可是聽了你不少的傳奇。”
松川次郎說完,就端起酒杯,和沈飛一飲而盡。
氣氛變得輕松,松川次郎的話也多了。
“和藤君,誰都知道,你是藤原長官的心腹。”
“這以後還要你在藤原長官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
聽到這裏,沈飛就找到了機會!
他笑着說道,“松川君,這你可說錯了。”
“藤原長官可不止一次和我談起,你們兩個人當初在一起學習的經曆。”
“他說,當初在學校,最信任的人,就是松川君。”
“要不然也不會一到香島,就特意将你要過來!”
說到這裏,沈飛一陣感歎。
他看着松川次郎說道,“松川君,藤原長官可是相當重情重義。”
“要是沒有他,我指不定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說起來,藤原長官還是我的媒人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沈飛故意給松川次郎提到了自己的事情。
果真,他說到這裏,松川次郎頓時就來了興緻。
“和藤君,莫非是說你和武藤領事之女,武藤純子麽?”
“現在誰都知道,你和純子小姐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時候,沈飛帶着回憶,看上去一臉幸福。
他湊到松川一郎面前,小聲地說道,“松川君,藤原長官說了,隻要他能晉升将軍,到時候,藤原伯爵會懇請陛下爲我賜婚……”
陛下賜婚?
沈飛話一出口,松川次郎徹底愣住了。
他看着沈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和藤君,你可知道,陛下賜婚這是多麽大的榮耀?”
“即便是帝國的貴族子弟,能被陛下賜婚的,都屈指可數。”
沈飛點了點頭。
看到松川次郎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斷和計劃有希望了!
他有感而發,“這份榮耀,我深有體會!”
“一直以來,我都因爲我的身份而自卑,總感覺自己低人一等。”
“陛下能爲我這樣的人賜婚,解開了我心中的疙瘩!”
“這也是我死心塌跟着藤原長官的原因。”
沈飛的待遇,讓松川次郎羨慕。
他原本搖擺不定的心,在這一刻,似乎有一方面已經占據了上風。
而松川次郎任何一點表情變化,都逃不過沈飛的眼睛。
沈飛現在已經有了判斷。
他決定給松川一郎再打一劑強心針。
“松川君,香島情況複雜。”
“這裏是情報之都,特别是對于南洋方面,更爲重要。”
“不瞞你說,藤原長官這一次來香島,重點還是爲了南洋的情況。”
“寺内伯爵說過,隻要藤原長官能在香島做出成績,那晉升将軍,再簡單不過了!”
松川次郎聽到沈飛提到寺内伯爵,不禁一愣。
他地位低微,對于貴族上層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并不清楚。
“和藤君,你是說寺内伯爵在幫藤原長官……”
沈飛喝了不少酒,他看上去已經有些微微的醉意。
他笑着點了點頭,“沒錯!”
“更準确地說,藤原長官來香島任職,是寺内伯爵一手促成的。”
“畢竟,香島現在才是最能夠建功立業的地方!”
“說起來,我的婚事,寺内伯爵也幫了忙,我自然不能辜負了長官們的厚愛。”
說着,沈飛就再次倒滿了酒。
他一飲而盡,“松川君,我們要全心全意幫助長官。”
“藤原長官不會虧待我們的!”
沈飛雖然看上去有些醉意,可他每說一句話,都注意着松川次郎表情的變化。
他敏銳地捕捉到,松川次郎微投微皺,鼻翼微張,颌骨凸起。
這是典型後悔的表現。
“松川次郎果真有故事,看樣子,他現在動心了!”
直到松川次郎帶着一絲悔意喝完杯中的清酒,沈飛終于步入正題。
這一次,他提到了馮一賢和井上一郎。
“松川君,雖然才來到香島幾天,但我已經領略到情報系統内部的勾心鬥角。”
“藤原長官說,他身邊可以相信的人,隻有你我。”
“我們責任重大啊!”
聽到這裏,松川次郎随即問道,“和藤君,藤原長官怎麽會這麽說?”
沈飛裝出一副醉意。
他一隻手搭在松川次郎的肩膀,壓低了聲音,“松川君,商務書局的事情有貓膩!”
“藤原長官已經知道了!”
“他和我說,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建立一支完全信得過的力量!”
這時候,沈飛突然又扯到了自己身上。
他先和松川次郎道了個歉。
“松川君,之前我的那句話,并無惡意。”
“想當初,我效命于76号,一切聽特高課指揮,後來又有武藤領事,我夾在中間做了做了不少錯事。”
“直到我認清楚了形勢,和藤原長官坦白了一切。”
“藤原長官大人有大量,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話音剛落,松川次郎的身體明顯一僵。
這一刻,他看沈飛的眼神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