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飛到來,常三順冷冷一笑。
從被抓到現在,他剛才想了許多,心中也做出了決定。
“和藤君,我承認這一次我大意了,但是你要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我看你還是不要白費功夫了!”
“有什麽手段,你盡管使用出來吧!”
常三順說話的時候,臉上始終帶着一絲笑意,看上去他已經準備決口不提他身後的靠山。
根據這兩天的觀察,他也知道沈飛和藤原小野在派遣軍内部的地位。
他要是将自己調查沈飛這件事的幕後指使說出來的話,那不僅僅他死路一條,就連他背後的靠山也要收到牽連。
現在,常三順心中很清楚。
隻要沈飛調查不出他身後的靠山,靠山不倒,那他就有活命的機會。
“看樣子,你已經做出了決定了!”
“那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必啰嗦什麽了……”
說着,沈飛就看了看記錄員。
他若有所思的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說給你聽。”
說着,沈飛拿出了一份檔案。
他雲淡風輕地說道,“常三順,你在香島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山城方面暗中收買,成了山城的眼線。”
“這一次,你利用選拔的機會,來司令部當卧底,還想着趁機挑撥我和藤原長官。”
“隻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太心急了,被我們看穿。”
“怎麽樣,我說的沒毛病吧?”
原本常三順還是保持着理智,可沈飛一開口,就讓他有些繃不住了。
沈飛給他冠上了間諜的名頭,這種事情,對于常三順來說,是絕對不可以接受的。
畢竟,一旦這個罪名被坐實,那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常三順也隻有死路一條!
“放屁!你這是污蔑!”
常三順頓時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
可他這樣的情緒變化,卻正中沈飛的下懷。
要想突破一個人的心理防線,首先就是讓他的情緒有波動起伏。
隻有這樣,才能找到突破口。
這也是爲什麽許多卧底,在被審訊的過程中始終保持沉默的緣故。
常三順雖然是一個特工,但相對于沈飛這樣的資曆,他的水平實在是不夠看的。
而這一次,沈飛明顯戳中了常三順的軟肋。
“你胡說!”
不等沈飛說完,常三順就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
他掙紮着想從座位上站起來,可有被铐着,他又無奈地坐了下去。
但他還是不斷地怒吼着,“沈飛,你放屁!”
“你說我什麽都可以,但是說我背叛帝國,我不服!”
“你算是什麽東西,一個山城來的投誠者而已,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和我評頭論足!”
“我是……”
常三順剛要說出自己幕後指使,可話說到嘴邊,他一下子清醒了。
他恍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着了沈飛的道。
想到這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嘴角泛起一絲弧度,眼睛斜瞥了沈飛一樣,淡淡地說道,“沈飛,你别想套我的話!”
“你要是說我是投降了軍統,就請你拿出證據來。”
“你要是沒有證據,我倒是要告你誣陷!”
誣陷?
聽到常三順的反應,沈飛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意外。
常三順能從這麽多特工中脫穎而出,要是連這麽一點意識都沒有,那這些特務也就不足爲懼怕。
但這也難不倒沈飛。
他看着常三順笑着說道,“你知道這世界上什麽人最可悲麽?”
“就是那種被人賣了都還替别人數錢的人!”
“常三順,我知道你在等什麽……”
“你背後的那個人确實也有地位,你覺得隻要自己堅持住,到時候他就會來救你出去。”
“要是我猜測不錯,你現在是不是以爲自己做的事情,是多麽偉大的一件事情吧?”
聽到沈飛的話,常三順将頭一側,看上去根本沒有說話的意思。
實際上,沈飛現在所說的一切,隻不過是試探而已。
諾大的派遣軍司令部,他也不知道誰在暗中對自己有惡意。
“常三順,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指使你的人,和山城有關系呢?”
“要不然,他這麽做圖什麽呢?”
“我來派遣軍司令部工作,可是得到了各個長官的信任,他有什麽證據誣陷我呢?”
“要是這麽想的話,他無緣無故陷害我,和我無緣無故陷害你是不是一樣的性質呢?”
聽到沈飛的話,常三順一臉不屑地冷笑道,“沈飛,你是什麽身份,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懷疑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聽到常三順這樣的論調,沈飛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居高臨下地說道,“我有什麽資格?我是陛下欽定的國民典範,我怎麽不能說?”
“難不成,你的那個靠山,在質疑陛下的眼光麽?”
沈飛一開口,常三順就啞火了。
他心中就算是有千萬種理由狡辯,在沈飛這句話面前也不值一提。
見自己說不過沈飛,常三順索性就将頭一扭,不大理會。
可就在這時,沈飛有開口了。
他舉例說道,“常三順,我有理由懷疑,指使你的人是和山城有幹系。”
“對了,你剛才不是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麽?”
“我之前在滬市的時候,正好聽說了一件事,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講給你聽。”
沈飛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他一臉平靜的将中西平的事情說了出來。
“有一個人叫做中西平的人,你或許沒有聽說過,但他做事情,或許就和你背後的那個人一樣。”
“這個中西平,是三重縣人,是土生土長的東洋人。”
“他曾經就讀于同文書院,後來還加入了滿鐵,在帝國内部聲名鵲起。”
“更有甚者,他後來成了派遣軍總司令部的顧問,甚至一度出任抗戰力量調查委員會副主任的職務。”
“但就在前不久,他剛剛被特高課抓捕,送上了軍事法庭!”
“根據特高課的調查,中西平實際上早就已經加入了地下黨,這麽多年将無數重要的情報發給了敵人。”
聽到中西平的事情,常三順沉默了。
他眉頭微皺,一言不發,可臉上的表情卻變的無比嚴肅起來。
沈飛以爲中西平他不認識,實際上,他也聽到過中西平的事情,在他的眼中,中西平就是一個敗類。
他以爲沈飛用中西平來做比喻,是在說他背後的那個人确實有可能。
但實際上,沈飛這麽說,隻不過是在确定另外一件事。
他要确定的就是,常三順的這個靠山,在派遣軍司令部的地位大概有多高。
如果是钿峻六、後宮參謀總長或者那些副總參謀長,這樣地位的話,那常三順肯定不會理會他說的。
甚至以他剛才對常三順的誣陷,常三順甚至會輕蔑或者不屑看他。
但要是不是的話,就說明常三順的後台地位一般。
隻要不是副總參謀長以上的職務,以藤原小野的地位,沈飛完全可以放心,要是在結合要了解情報工作這一點,那範圍就能夠大大地縮小。
“你就别費心思了!”
“我知道你想讓我說出來那個指使我的人,但我實話告訴你,這件事完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從來沒有什麽人指使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聽到常三順說話的語氣,以及剛才他聽中西平事情的反應,沈飛心中立刻确定了一件事。
‘看樣子,指使常三順的人,地位應該不會太高。’
‘要是這樣想的話,那滿足這些條件的人,難不成是他……’
這一刻,沈飛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