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省,原長安行營警衛處。
宋孝安點燃一炷香,閉着雙眼,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朝關二爺鞠了三躬,然後将香插進香爐。
這是宋孝安每天雷打不動需要做的事情。
“長官……”
宋孝安剛剛拜完關老爺,就有士兵拿着電報走了進來。
剛開口,士兵就感覺一道淩厲的目光朝他射來。
士兵頓時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宋孝安每一次燒香完畢,都要抽一支呂祖百簽,特别是外出的時候,更是如此!
而他最反感在這個時候遭人打擾。
宋孝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新調整狀态之後,拿起一個簽筒随便抽了一支。
呂祖百簽,第四簽。
宋孝安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呂祖百簽的簽文,他心中早就已經倒背如流。
第四簽,唐三藏取經。
正大有鬼神之助,吉祥成忠厚之報;不怕邪魔小崇,隻看秋收冬藏。
詩曰:人心叵測卻難防,幸有神明鑒在旁;若使堅持心不改,一生偃蹇理應當。
這支簽算是呂祖百簽中的中上簽。
能抽到這一隻,宋孝安已經相當滿意。
宋孝安笃信道教,在他看來,物極必反,而這支簽中上,說明有好兆頭,但仍然需要自己的努力。
重新将簽文放回簽筒中,宋孝安這才轉身朝士兵看去。
“怎麽了,有什麽事麽?”
這時候,士兵才将手中的電報遞給了宋孝安。
他小聲說道,“總部來電!”
宋孝安接過電報,電報的内容,是調他擔任軍統長安站副站長。
“嗯?”
看到電報的内容,宋孝安眉頭微皺。
這一次,他來長安擔任的事軍事參謀,主要是負責軍隊内部的情報方面,提防部隊内部有人和地下黨有往來。
現在突然将他調到軍統長安站擔任副站長,方向明顯會有變化。
畢竟,長安作爲西北重鎮,也是魚龍混雜之地。
“我知道了!”
“備車,我們去長安站!”
宋孝安并沒有多說什麽,這一次讓他擔任軍統長安站副站長,也算是握有實權,算是一種職務上的提升。
這一刻,他又想到了第四簽的簽文。
他隐隐有一種感覺,這一次總部突然對他的工作調動,應該是鄭耀先的意思。
很快,宋孝安就來到了軍統長安站。
軍統長安站站長孫安民,和宋孝安資曆差不多。
隻不過,孫安民在擔任長安軍統站行動處處長的時候,撈了不少的油水。
特别是當初飛将軍蔣名三主政長安的時候,他跟着大撈一筆。
再加上一年前舉報衛俊如和地下黨有瓜葛,賺夠了資本,這才讓他擔任了軍統長安站的站長一職。
“孝安老弟!”
就在宋孝安來到長安站的時候,孫安民親自帶着人迎接。
看到宋孝安進來,孫安民立刻快步走上前去。
他主動握着宋孝安的手,一臉笑意。
可宋孝安卻是皮笑肉不笑,主動抽出了孫安民握着的手。
“孫站長!”
宋孝安禮貌的朝孫安民打招呼道。
孫安民聽到這樣的稱呼,臉上的笑容越盛,說話也越發的熱情。
“孝安老弟,什麽站長不站長的!”
“以後就叫我老哥就行!”
“實不相瞞,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你盼來了!”
說着,孫安民就帶着宋孝安來到了客廳。
他當即招呼手下上茶。
“孝安老弟,聽說你這一次在軍中也是立了大功啊!”
“成功地找出了一個和地下黨有勾結的團長,除掉了害群之馬啊!”
“現在這長安也是魚龍混雜,老哥我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啊!不過好在現在有你來了,我就放心了!”
聽到孫安民的話,宋孝安隻是禮貌性的笑了笑。
對于孫安民這樣的人,他心中是看不起的。
“孫站長,你實在是太客氣了!”
“接下來在工作中還是要你多多幫助才行……”
宋孝安時刻保持着和孫安民的距離,似乎是不想和這樣的人有太多的往來。
一番寒暄客套之後,孫安民就讓手下帶着他去了剛剛騰出來的辦公室。
“站長,這個宋孝安什麽态度!”
“給臉不要臉!”
看着宋孝安離去的背影,孫安民擺了擺手。
他一臉忌憚地說道,“你可千萬不要小看了這個宋孝安。”
“他是鄭耀先手下的狠角,他眼光毒辣,頭腦過人!”
“這段時間,讓手下的人注意點!”
孫安民對于宋孝安的突然到來,心中頗爲芥蒂。
原本長安站完全是他一個人掌控之中,他一個人說了算。
但随着宋孝安的到來,一切都要發生變化!
最重要的是,鄭耀先手下的這些人,油鹽不進,也不搞貪污受賄這種,他就算是想用手段,也不行。
而就在和孫安民見過一面之後,宋孝安也覺得自己這一次是趟了一趟渾水。
“讓我來這裏,到底是什麽意思?”
宋孝安一時間有些迷茫,他不知道現在能在這裏幹什麽。
而就在宋孝安迷茫的時候,組織也已經接到了陸漢卿發來的電報。
“嗯?”
在看到電報内容之後,克公先是一愣,很快他臉上的表情很快就舒展開來。
他拿着電報找到伍先生。
“伍先生,剛才風筝發來電報,軍統總部打算近日來長安負責和沈飛接頭。”
風筝?
聽到這個消息,伍先生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之前他們擔心的事情,現在看上去很多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伍先生略作思考之後詢問道,“要是我記得不錯,風筝是當初在蘇區的時候我們派出去的同志吧!”
克公點了點頭,“沒錯,算起來,風筝現在已經潛伏敵營十二年了!”
“想當初,我給他們下達了潛伏敵營的任務,臨走之前你還親自見過他們的,給他勉勵的。”
聽到克公的話,伍先生也回想起了當初的情形。
他頗有感慨地說道,“那時候我們送出去的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晃十多年,都三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