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孫安民的話,衛忠文點了點頭。
他雖然隻是一個喽啰,也自诩有些頭腦,對鄭耀先這個人也不甚了解,但鄭耀先的名氣在那裏擺着。
他就算是在自以爲是,也知道自己觸碰鄭耀先的後果!
一旦要是出了事,别說鄭耀先,就孫安民都會在第一時間将他除掉!
“站長,我明白!”
“我一定會做的滴水不漏的。”
孫安民再次交代了一番之後,才讓衛忠文離開。
他一個人走到窗前,透過百葉窗朝外面看了一眼。
“鄭耀先,我不想招惹你,但你最好也不要爲難我啊!”
“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樣不是挺好的麽?”
孫安民長歎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總覺得鄭耀先要對他動手。
“但願這一切都是我多慮了!”
而就在這時候,沈飛也已經僞裝完畢,帶人分頭從解州出發,前往長安城。
由于潼關始終被山城占領,沈飛等人能夠前往秦省的路線無非就隻有兩條。
第一條路線是北上,經由馬鬥關或者永和關進陝北,然後再由陝北方向南下關中,這樣的話,就會先進入組織根據地,然後再南下進入長安。
第二條路,則是先南下豫省,然後一路西行,進入秦省。
這樣的話就是先到長安,然後特務再向組織的根據地滲透。
思索再三之後,沈飛選擇了後者。
除了準備到組織潛伏的那些特務,其他的特務都是先抵達豫省,然後再經豫省進入秦省。
“沒想到,豫省的難民竟然這麽多!”
沈飛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但這一次,眼前的情況着實讓他不忍直視。
一路上,所見之人,一個個都是面黃肌瘦,皮包骨頭。
目之所及,所有的樹木都枯死。
每隔幾百米,就會看到很多倒在地上的人,這些人一旦倒下去,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毫不誇張的說,所過之處,能吃的一切都已經吃完了!
十幾公裏,情況越發的糟糕,甚至比戰場都殘酷。
“大老爺行行好吧!”
“我已經好久沒有吃東西了!”
沈飛沒有走多久,就見到一群難民朝自己圍了上來。
這些難民看到沈飛等人起色紅潤,就知道他們非富即貴。
“掌櫃的……”
沈飛身後,幾個特務看到越來越多的災民朝自己圍上來,立刻就戒備起來。
可就在這時,沈飛卻給衆人使了一個眼色。
“大老爺,這是我姑娘,讓她跟着你們吧,隻要你給我一口吃的……”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拉着自己的女兒走了出來。
這個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二三歲,瘦的一把骨頭,眼窩都塌了下去。
沈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大災之年,爲了一口糧食賣兒鬻女的可謂比比皆是。
這一路走來,沈飛已經看到不少人販子做起了這樣的行當。
“趙三,給他兩個餅吧!”
沈飛瞅了一眼,身邊的特務就掏出兩個餅遞給了那個漢子。
漢子枯槁的手擦了擦餅,也沒有吃,直接揣進了懷裏。
他抓着自己閨女的手,“閨女,你跟着他們走吧,好賴能活下去。”
“姑娘你還是帶走吧!”
“我們的口糧也不多,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
沈飛看了一眼那個小姑娘。
他們這次是去執行任務的,帶上她自然是個累贅。
“這再不到一百裏就到秦省了。”
“你們要是能活下去,算是你們的造化,要是活不下去……”
說到這裏,沈飛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有些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要是這兩個燒餅能救下一個姑娘也算,但要是不行的話,也隻能讓他們多走一點了!
說完,沈飛等人便再也沒有停留,加快了腳步朝秦省而去。
就在沈飛趕往秦省的時候,其他的特務也沒有閑着。
特别是最早出發的那批僞裝成災民的特務,完全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他們當初雖然經受過專業的訓練,但現實往往比訓練更加的殘酷。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仗着自己帶着的食物還有恃無恐,認爲完全可以堅持去到秦省。
可沒想到,他們雖然帶着幹糧,可卻沒有水喝!
炎熱的天氣,幾乎要了他們半條命。
“這有錢也不行啊!”
摸着自己身上裝着的幾個銀元,特務一臉無語。
在這個大旱之年,食物和水才是最重要的!
“軍爺,行行好吧!”
“帶我們走……”
這一天,幾個特務在前往秦省的路上,遇到了一隊從前線撤下來的部隊,人數大約是一個團的規模。
看到當兵的人,不少災民紛紛跑上前去,想找一點吃的。
幾個落魄的地主,掏出了幾塊銀元,換來了兩三個饅頭。
“嗯?”
特務們看到這些當兵的,本來是打算敬而遠之的。
隻可惜,有時候麻煩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連長,你看,那幾個人的身闆,我看肯定能狠狠地敲一筆!”
“我剛才問了,剛才三個銀元換了咱兩個饅頭的人,當初可是一個地主!”
“就這幾個小子的樣子,能堅持到現在,之前肯定是大地主沒跑了!”
不得不說,這些撤退下來的部隊,雖然在前線的戰鬥力一般,但是面對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他們的腦子可謂是相當的活絡!
連長聽到手下的話,眼珠子一轉。
“你現在就帶着幾個兄弟,上去敲他們一筆!”
“這可是不多的發财機會!”
有了連長的命令,幾個兵痞子頓時就來了興緻。
他們二話不說,背着步槍就朝幾個特務走了過來。
“新城,他們朝我們走來了!”
“我們該怎麽辦?”
這個小組的特務看到帶着槍的士兵過來,心中一緊。
他們怎麽也沒想明白,自己這麽低調,怎麽還能被人盯上。
“不要慌,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