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委員會通往滬市陸軍部的路上,李師群坐在汽車後座上,一言不發。
在前面負責開車的宮庶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過了許久,宮庶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主任,你說沈飛這一次回來到底是爲了什麽?”
聽到宮庶的話,李師群眉頭微皺,眼睛也眯了起來。
他冷冷地說道:“爲了什麽?”
“這個問題也是我想知道的。宮庶,對于這件事你怎麽看?”
聽到李師群的話,宮庶一邊開車,一邊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主任,沈飛畢竟是武藤志雄的女婿。”
“要我說,他這次回來,要我說無非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武藤志雄刻意交代的。畢竟沈飛和武藤純子結婚,兩個人長期分居兩地也不是辦法。”
“至于第二種可能,則是眼下我們和東洋方面要簽訂的新條約有關。畢竟,簽訂新條約這件事,主要是武藤公館負責的。”
“我想最有可能的就是武藤志雄趁這個機會讓沈飛回來。現在沈飛的身份已經是陸軍部參謀,級别也高了許多。以現在這個身份回來,就算是青木武重見了,也要讓他三分薄面。”
聽到宮庶的話,李師群不置可否。
車廂裏有許久的沉寂下來。
直到路程走了一半的時候,李師群才緩緩開口問道:“宮庶,今天早上的電報你也看了。”
“第十一軍冢田工司令官在太湖縣被山城方面打了下來。”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沈飛這一次從金陵回來,是因爲和這件事有關。”
聽到這個消息,宮庶一愣,車速也變慢了下來。
這件事,在他得到情報的那一刻,心中就冒出了和李師群一樣的想法。
在宮庶看來,冢田工的飛機失事,雖然聽上去比較離譜,但這種事情要是放在沈飛的身上,一切或許就解釋通了。
畢竟以沈飛的身份能調動的資源太多。
山城方面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全力配合,隻不過沈飛爲什麽要這麽做,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宮庶的心中很是不解。
現在面對李師群的詢問,宮庶特意表現出有些吃驚和疑惑的樣子。
“主任,你覺得這兩件事有關系?”
“但有些事情想不通啊!”
“如果沈飛真的和這件事有關,要是他洩露了機密,才導緻冢田工司令官的飛機被敵人打落,就算有藤原小野這樣的靠山,我想钿峻六司令官,肯定也不會放過他的吧?”
“司令部怎麽還能讓他回到滬市,出任陸軍部參謀。”
聽到宮庶的話,李師群點了點頭。
“根據山城報紙的說法,冢田工的飛機失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沈飛不管有沒有問題,在沒有來滬市之前,派遣軍司令部肯定就已經調查過了。”
李師群之所以這麽說,純粹是因爲對沈飛的忌憚。
畢竟這些年他在沈飛手下可吃了不少虧,二人恩怨頗深。
這段時間,他又在金井舞夫的幫助下,侵占了不少梁仲春的利益。
按照沈飛的性格,既然已經回來了滬市,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到這裏李師群就有些擔心。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讓金井舞夫和沈飛之間的矛盾鬧起來。隻有金井舞夫這樣的人出面,才有可能讓沈飛吃鼈。
也隻有這樣他才能安全抽身出來。
想到這裏李師群又反問了宮庶一句。
“宮庶,難道真的沒有可能嗎?”
“你可别忘了,沈飛不僅僅是有藤原家作爲靠山!他還是天皇禦賜的國民典範,多次受到褒獎。”
“隻要沒有實錘的證據。钿峻六想動他肯定也要掂量一下!”
李師群的一句話,頓時打開了宮庶的思路。
他的心中突然多了一份擔心。
“如果真的钿峻六對沈飛起了懷疑,那飛哥現在的處境可就糟了,一個不小心,軍統這些年所有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
隻不過,心中雖然擔心沈飛的安全,但宮庶臉上卻必須表現出一副佩服李師群主意的樣子。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随身附和道,“還是主任考慮的周全。”
“要是這麽說的話,沈飛回滬市這件事,隻不過是田俊六司令官的調虎離山之計。”
“隻有沈飛和藤原小野兩個人分開,派遣軍司令部才能更好地深入調查這件事。”
“這倒是和我們平時分開審訊犯人一樣。”
聽到宮庶的話,李師群點了點頭。
他淡淡的說道,“宮庶,這段時間,你也撈了不少好處。”
“梁仲春現在是什麽情形,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我聽說前段時間梁仲春去了金陵一趟,他到底是去幹什麽的,現在查出來了沒有?”
李師群提到這件事,宮庶便立刻彙報道:“主任,金陵方面的說法是,梁仲春在去到金陵之後,和明台、沈飛以及藤原小野等人都見了面。”
“我看他八成是去訴苦了!”
“說不定這一次返回滬市,也正合他沈飛的心意。”
說到這裏,宮庶的話語也變得冰冷起來。
“主任,要我說有些事情我們應該抓緊推進了。”
“要盡快撤銷特别行動處,并将他們的人編入我們警務總隊。這樣的話,我們警務總隊就能承擔更多的事情,從而排擠掉梁仲春。”
“到時候随便找個借口,将梁仲春調出行動處。”
“那樣一來的話,隻剩下一個汪曼春也就不足爲慮了。”
聽到宮庶的話,李師群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他長歎一口氣說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啊!”
“撤銷特别行動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爲什麽,明樓那一關就不好過。”
“這件事我和周長官也說過,隻不過,你也知道,幹咱們這一行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啊!”
“伍志國畢竟當初是沈飛一手提拔起來的。合并了特别行動處,肯定會得罪沈飛。”
說到這裏,李師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自我安慰地說道:“不過周長官也沒有把話說死,他把皮球踢給了明樓。隻要明樓松口,那他就會簽字。”
“說白了,如果沈飛的盟友都背叛了他,那就不關周長官的事了。”
聽到李師群的話,宮庶無奈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