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第十三軍司令部的那一刻,李師群雙拳緊攥。
他面色如炭,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眼神中透露的兇光,仿佛一把利刃。
即便是見過世面的宮庶,在這一刻都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宮庶一句話也不敢多問。
見李師群走過來,他趕忙打開車門,招呼李師群做進去。
這一次,李師群罕見的沒有和一起走出來的青木武重說話。
在回去的路上,車廂裏的氣氛極其壓抑。
宮庶甚至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他小心翼翼的開着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樣的局面,宮庶跟着李師群這麽些年,從來都沒有見過。
不用問,宮庶也能猜出來那些裝備肯定是泡湯了!
但這讓他實在有些不理解。
這一次來要裝備,本來就不是一個肯定的事情,李師群雖然抱有很大的希望,但剛才在來的路上,他也明确表示出了自己的擔憂。
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就算是沒有要到裝備,應該也不至于如此的憤怒。
想到這裏,宮庶心中的疑惑就越來越深。
他一邊開着車,眼角的餘光瞥了李師群一眼。
現在李師群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但很明顯,他胸膛起伏,不斷進行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
莫非是下村丁批評李師群了?
在宮庶的心中,這是唯一且合理的解釋。
可他又想不明白,下村丁那樣的高官爲什麽會和李師群過不去。
還有更困惑的一點是,青木武重分明有一些同情李師群,他如果知道這樣的話,今天就不應該叫李師群一起。
就在宮庶心中胡思亂想的時候,青木武重的車從後面跟了上來。
“滴!滴!”
随着兩聲尖銳的喇叭聲,宮庶透過玻璃清楚地看到酒井美惠子給他使了一個眼色。
宮庶心領神會,明白酒井美惠子是要讓他跟着自己一起走。
“主任,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宮庶問道扭頭朝後面的李師群看了一眼。
“青木長官好像要我們和他一起回去,我到底要不要跟上去?”
聽到宮庶的話,李師群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沒有給出答案,依舊沉默不語,似乎心裏在想什麽。
宮庶也不敢多問,隻是稍微降低了車速,等待着李師群的答案。
直到眼看就要到特高課和 76号最後一個分岔路口,李師群這才開口說道:“宮庶,我們跟上去特高課。”
說完,李師群便再次閉上了雙眼,車廂裏也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一會兒的功夫,兩輛車都來到了特高課。
青木武重在走出車廂之後,站在原地。
直到看到李師群出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這才帶着酒井美惠子回到了辦公室。
很快,李師群和宮庶也走了進來。
隻不過這一次青木武重顯得相當冷淡,他沒有請李師群坐下,甚至連和李師群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
大約過了十幾秒鍾,青木武重才擡起眼皮看了李師群一眼。
他冷冷地說道:“李主任,你真是好大的威風。”
“剛才你那副樣子,是要表現給誰看呢?”
“是我青木武重還是下村司令官?”
聽到這裏,李師群一言不發。
他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上去在強行壓着自己心中的怒意。
青木武重見狀,語氣越發冰冷。
他冷哼一聲:“怎麽着,我說的不對嗎?”
“難不成你還覺得我冤枉了你?”
說着,青木武重就站起身來,走到了李師群的身邊。
如此近的距離,宮庶仿佛都能感覺到青木武重渾身散發的怒氣。
“不就是因爲沒有要到裝備嗎?”
“難不成你就真的差那麽一點裝備嗎?”
“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最後我還替你争取了一次。”
“你也不看看那是什麽地方,那裏是第十三軍軍部,你在那裏耍脾氣,這事情要是傳到下村司令官的耳中,會是怎麽樣的後果?這件事你想過沒有?”
青木武重越說越氣憤,宮庶在一邊聽的也越來越迷糊,事情的發展,确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第十三軍軍部,别說是李師群,就算是金陵的高層來了,也要給積分薄面,不敢如此放肆!
宮庶剛想到這裏,就聽青木武重繼續訓斥道:“李師群,你好歹也是一個情報工作者,這麽多年的經驗,難道都忘了嗎?”
“難不成,連控制自己情緒這種最基礎的課程,都忘了嗎?”
面對青木武重連珠炮式的訓斥,李師群終于開口了。
他有些氣憤地爲自己辯解道:“青木長官,你是知道的,剛才我生氣,肯定不會是因爲這一點裝備。”
“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分明是在打我的臉啊。”
“如果說裝備緊缺的話,不調撥給我們,那也不用調補給其他人,憑什麽眼看到手的裝備,在最後一刻,卻被他沈飛截胡了?”
“我實在是不甘心,我這麽多年,爲帝國也算盡心盡力,可到頭來卻得到了什麽?”
“難不成就這麽任由别人欺辱嗎?”
聽到李師群的話,宮庶站在一邊總算是明白了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情,眼看到手的裝備被對手截胡,換誰都氣不過。
在宮庶看來,沈飛肯定是通過藤原小野的關系,才截胡了這批裝備。
而很明顯的是,這一次下村丁并沒有站在李師群這一邊,也難怪李師群會如此氣憤。
可就在這時,青木武重卻并沒有理會這件事。
他淡淡的說道:“難不成,你還要逼迫下村司令官做事嗎?”
“那是派遣軍司令部發來的命令,下村司令官隻能執行。”
“你有沒有想過,你剛才的态度,隻會讓下村司令官對你的印象越發不好。”
“你不要說了!就在這裏好好給我想一想,等什麽時候情緒穩定下來,想通了其中的道理,什麽時候再和我說話。”
說完青木武重就轉身帶着酒井美惠子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這時候,宮庶才走到李師群的身邊。
他開口安慰道:“主任,您消消氣,我很理解你剛才的心情,要換做是我的話,指不定早就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