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戰士的一句話,頓時将張大勇問住了。
這一刻,張大勇的臉色略顯凝重。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衆人,看到衆人臉上的期待,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話語,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從何開口爲好。
雖說他剛才已經盡可能地做了鋪墊,但很顯然,在這樣突如其來的質疑面前,那些鋪墊還是顯得不夠。
思索再三之後,張大勇還是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了。
“各位弟兄,咱們打從一開始目标就很明确,那就是要保衛自己的家鄉,守護自己的親人!”
“這一點,無論到什麽時候,都不會改變!”
“但是現在,我們面臨的情況實在是太嚴峻了!咱們必須得改變一下鬥争的策略,才能更好地應對當前的局面!”
“團長的意思是,接下來咱們要和這些僞軍嘗試和平共處,換一種方式,來保護咱們的家園!”
聽到張大勇的話,坐在他身邊的戰士們不禁面面相觑,臉上紛紛露出驚訝與疑惑的神情,緊接着便竊竊私語起來。
戰士們的聲音雖不大,但語氣中卻透着一股不安與質疑。
就在這時,依舊是剛才那個率先發問的士兵,此刻他的臉上滿是不解,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團長,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什麽叫做轉變方式?”
“咱們要怎麽和僞軍還有敵人和平共處呢?”
說到這裏,那戰士的情緒頓時變得愈發激動起來。
他直直地盯着張大勇,當面質問道:“團長,總不能是要讓我們投降了僞軍吧?”
“要是這樣的話,那當初我們跟着你留下來,又是爲了做什麽呢?”
這位戰士話音剛落,周圍原本就小聲的議論聲,立刻變得更加嘈雜起來,仿佛平靜的水面被攪起了層層波瀾。
張大勇見狀,趕忙朝衆人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情緒也平複一些,随後說道:“各位兄弟,咱們這充其量隻能算是和僞軍合作。”
“我們之所以這麽做,最重要的目的,還是想借此機會從想他們那裏拿到物資,來壯大咱們自己!”
“看看現在這情況,大家夥都吃不飽肚子,槍支彈藥更是匮乏得厲害……”
“如今,敵人的清鄉活動越來越頻繁,咱們要是不變換一下思路的話,恐怕也就隻剩下兩條路可走了!”
“要麽是被敵人無情地消滅,要麽就是要被迫轉移出通海。”
“我就想問問大夥,不知道這兩個結果,哪一種是大家夥希望看到的呢?”
聽到張大勇的話,不少戰士依舊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提議。
一個戰士“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大聲說道:“與其這樣,我還不如選擇轉移呢!”
“最起碼,咱們不用投靠敵人當漢奸!”
“對,不能當漢奸!”
一時間,七八個戰士紛紛應和,情緒激動,場面看上去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士兵中其他組織的同志看到情況如此嚴峻,知道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了。
一個同志站出來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他思索片刻,緩緩說道:“不行,我不能離開啊!”
“我老娘和老爹都還需要人照顧,家裏的孩子剛剛三歲,我這要是走了的話,他們可怎麽活下去啊!”
這話一出口,立刻就赢得了不少有類似情況的士兵的支持。
很快,全連的士兵就分成了明顯的兩派。
但即便是那些願意留下來的士兵,也是态度堅決地反對當漢奸。
面對這個情況,士兵中另外一個組織的同志也開口了。
他并沒有去做其他人的工作,反倒是直接朝着張大勇質問道:“連長,我是絕對不會去當漢奸的!”
“但你說的那些合作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敵人也不是傻子,這麽做真的有可能實現嗎?”
張大勇看了一眼這位同志,又将目光投向其他人。
他的眼神中透着真誠與堅定,語重心長地說道:“請各位放心,我張大勇和大夥一樣,也不想做漢奸!”
“團長說了,要是咱們決定留下來,和他們合作的話,首先肯定會保證咱們的隊伍不變,咱們兄弟還是像以前一樣在一起。”
“咱們的地盤也不能變,依舊在這裏!”
“至于所謂的配合,那咱們完全可以靈活應對!”
“隻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我們的利益,要不然的話,咱們肯定不會答應和他們合作的。”
張大勇話說到這個份上,手下不少士兵這才勉強接受了他的建議。
隻不過,依舊有七八個人臉上還是帶着難以釋懷的表情。
張大勇看了看這些戰士,他心裏明白,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些人的工作隻能一對一對進行。
會議結束之後,張大勇将這七八個人留了下來,同時還特意挑選了專人給他們做思想工作。
不過在此之前,他特意把做思想工作的同志拉到一旁。
張大勇一臉嚴肅地說道:“你們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首先是要安撫好這些士兵的情緒。”
“這件事絕對不能走漏任何風聲,否則的話,将會引起連鎖反應。”
“現在是敵人清鄉正在進行,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走漏了消息,組織上也将被迫采取行動,敵人也會逼迫我們的!”
“牽一發而動全身,不管怎麽樣,首先要穩住大家才行!”
聽到張大勇的叮囑,幾位同志點了點頭。
他們都參加過湯晉岩的會議,心中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有多大的影響。
就在這一晚,江長虹再次派陸敬業來到了湯晉岩的駐地。
“敬業老弟,我之前不是已經和你說清楚了嘛,這段時間我全身心都撲在摸底工作上,還要做團裏其他人的思想工作呢!”
“你們怎麽也得給我足夠的時間才行!”
“這麽大的事情不能操之過急,否則的話,一旦出了什麽岔子,那咱們精心謀劃的計劃可就徹底付諸東流了!”
湯晉岩滿臉無奈,他給陸敬業套了一杯水,示意陸敬業坐下說。
而這時候,陸敬業的情緒卻有些低落。
聽到湯晉岩這番話,他臉上瞬間閃過一抹無奈。
陸敬業攤開雙手說道:“湯團長,我當然明白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