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剛蒙蒙亮。
駐守在黃橋附近的一團團部裏,張偉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通訊員就匆匆忙忙跑了進來。
“報告,旅部電話!”
張偉聽到這裏,立刻快步走到屋子裏。
“敵人裝作僞軍,想渾水摸魚?”
看到上級的話,一團長張偉頓時愣在原地,手裏的搪瓷缸子也放下了。
“旅長,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張偉有些不信,再次詢問了一遍。
在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他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這幾天,他也正爲這事發愁。
自從敵人開始清鄉行動以來,他就覺得哪裏不對勁。
爲完成任務,他特意動用不少自己安插在僞軍中的線人。
這些線人都是他之前精心安插的,之前也曾經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情報。
隻可惜,這一次敵人防備太嚴。
清鄉行動開始之後,他們每天駐紮的地方都相對孤立,普通僞軍根本打探不到消息。
線人傳來的情報也完全摸不清敵人的真實意圖。
這次行動的僞軍有相當一部分是從外面調來的,原本留守的僞軍對于情況基本上都是一無所知,這就使得情報工作難上加難。
“敵人這次可真是動了腦筋!”
“難怪費這麽大力氣,一點有用線索都沒有!”
張偉在挂斷了電話之後,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自言自語道。
隻不過,雖然現在已經搞清楚了情況,但情況确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他二話不說,立刻派人找來團直屬偵察連連長。
不一會兒,偵察連長王大勇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他個頭不高,但很精幹,一身軍裝洗得發白,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
“團長,你找我?”
張偉把點了點頭,簡要的說了上級的懷疑之後,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從現在起,你們偵察連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搞清楚這些僞軍中,到底有多少是敵人假扮的。”
“另外,通知各部隊,要時刻掌握這些僞軍的動向。”
說到這裏,張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爲了在執行上級的政策,他們這段時間基本上很少和敵人發生正面的沖突。
但是現在,要僅僅憑借觀察,判斷是不是敵人僞裝的,也有一定的困難。
畢竟有很多時候他們不能靠的太近,僅僅憑借眼睛觀察,難度确實比較高。
想到這裏,張偉略作沉思。
他走到桌前,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打着。
他看着王大勇,一臉謹慎地說道,“告訴各部隊,必要的時候,可以讓他們使用武力,試探性的對敵人進攻。”
“但所有行動必須小心,不得戀戰!”
王大勇立正道:“是!我這就去安排。”
随着張偉的命令下達,一團迅速行動起來。
王大勇親自帶隊,朝着這段時間敵人活動的區域進發。
就在當天中午時分,他們終于發現了敵人的蹤迹。
“連長,這裏的人還真不少啊!”
偵察兵小劉匍匐在草叢裏,壓低聲音說道,“我估摸有敵人兩個小隊外加僞軍一個營……”
聽到小劉的報告,王大勇随即拿出望遠鏡朝着遠處望去。
這個望遠鏡是之前戰鬥中繳獲的僞軍的裝備,雖然鏡片有些磨損,但還能用。
隻見在一個廢棄的村子裏,敵人正在埋鍋造飯,乍看上去似乎并無異樣。
村子裏殘垣斷壁随處可見,幾處殘垣斷壁的後面飄着炊煙。
隻不過,就在他準備放下望遠鏡的瞬間,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村莊裏,一部分僞軍們竟然有說有笑,甚至他們不少人竟然還和東洋部隊的正規軍聊得熱火朝天。
這種情況,實在是有些颠覆他們的認知。
甚至王大勇還清楚地看到,有幾個僞軍竟然還和東洋軍人勾肩搭背,這換做以前,簡直是倒反天罡!
看到這一幕,他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絲笑意。
王大勇心中暗道:“沒想到,果真是被團長猜到了,這夥敵人還真不簡單!”
在心中有了猜測之後,王大勇并未立刻離開。
他現在需要更确鑿的證據。
他随即招了招手,帶着兩名精幹的士兵,利用溝壑和灌木叢做掩護,一點點向前移動,小心翼翼地悄悄湊了上去。
憑借着對當地地形的熟悉,不一會的功夫,他們就成功摸到了距離敵人不到二百米的地方。
從這裏能清楚地聽到僞軍們的說笑聲。
這一刻,村子裏的情況完全清晰地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隻見東洋軍隊的炊事兵将罐頭熱好之後,畢恭畢敬地先遞給了身邊的一個僞軍,而且從他們的動作神态來看,極盡謙卑谄媚之能事。
這完全不符合東洋軍隊對待僞軍的一貫态度。
這一刻,王大勇身邊的兩位戰士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剛想開口說話,就見王大勇迅速擺了擺手,示意噤聲,同時做了個後退的手勢。
衆人悄悄退到安全地帶之後,一名戰士滿臉詫異。
他忍不住說道:“連長,這些僞軍果然不對勁,什麽時候見過敵人還給僞軍端茶遞水的……”
“看樣子,他們真的玩起了障眼法!”
偵察連長點了點頭,神色嚴肅地說道:“雖然現在咱們已經初步摸清了這裏的情況,但這僅僅隻是一處而已。”
“整個黃橋周圍到底還有多少部隊是這種情況,我們完全不清楚。”
“現在還遠遠不是我們高興的時候,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要盡快搞清楚敵人的真實兵力究竟有多少!”
“你們兩個留在這裏遠遠地盯着,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我現在立刻回去将情況報告給團長!”
兩名戰士點頭領命,重新隐蔽起來,王大勇則帶着其他人快速返回團部。
這一天夜晚,當王大勇返回時,各營的相關情況也已有了初步眉目。
團部裏點着煤油燈,張偉正在聽取各營的彙報。
“團長,一切如您所料!”
王大勇一進門就說道,聲音裏帶着幾分急促。
“這一次,敵人可謂是下足了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