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君,姑蘇站經濟方面的情況,調查得怎麽樣了?”
“特别是他們名下的那些地盤和堂口,具體關系和控制情況掌握的如何了?”
沈飛剛來到姑蘇站辦公室,甚至還沒來得及坐下,便立刻向跟進來的小島元太詢問道。
聽到沈飛的詢問,小島元太立刻從随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掏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表格遞了過來。
他指了指清單,一臉認真地說道:“和藤君,結合這兩天對姑蘇站部分中層人員的初步詢問,基本可以确認,這張名單上列出的賭場、煙館、貨運碼頭,都和姑蘇站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不過,眼下我們面臨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眼下我們就兩個人,嚴重缺乏可靠的人手去深入核實。”
“要想深入調查,情報方面的人才隻能我們自己從滬市調來。”
說到這裏,小島元太的臉上閃過一抹苦笑。
他一臉無奈的說道:“雖然小林師團長派兵協助,但他們畢竟都是職業軍人,對于處理這些盤根錯節的事情完全是門外漢。”
小島元太聲音壓得低了一些。
他繼續補充道:“和藤君,現在正是我們對姑蘇站内部人員審訊的關鍵時期。我的意見是稍安勿躁。”
聽到小島元太的分析,沈飛點了點頭,表示完全理解。
他走到窗邊,看着樓下院子裏有些惶惑不安的姑蘇站人員,若有所思地說道:“事情分輕重緩急,既然這樣,等我們把自己事情做完之後再說!”
“還有一個情況,和藤君。”
沈飛說完,小島元太收起表格,從包裏抽出幾份看起來頗爲陳舊的卷宗。
“我這兩天特意調閱和整理了他們的檔案室,發現一個很蹊跷的問題。”
“即便是他們站内自己的檔案記錄,對于很多重要行動、特别經費開支、甚至是一些外圍關系人員的背景,都語焉不詳。”
“很多關鍵細節、證明文件根本找不到可供深挖的資料。”
他拿起一份卷宗,指着幾處明顯缺失的地方。
“我剛才已經提審了負責檔案管理的人,但他要麽推說時間久遠記不清,要麽就說有些文件是上面直接取走未歸還。”
“對于這些檔案爲何缺失、去了哪裏,始終諱莫如深,眼神躲閃。”
“我們是不是……需要對他動用一點手段……”
聽完小島元太的彙報,沈飛轉過身來。
他臉上卻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浮現出一抹冷笑。
他擺了擺手,語氣中帶着寒意。
“小島君,這個情況,我們其實應該早就已經想到的。”
“我們現在,看上去控制了姑蘇站,但實際上不過是敲山震虎而已。”
“李師群和江長虹在這裏畢竟經營了這麽多年,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早已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關系網和利益網。”
“檔案的缺失、記錄的模糊,恰恰說明他們早有防備。”
說到這裏,沈飛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嚴肅起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你剛才說的對,我們單槍匹馬,要想在短時間内真正打破這種鐵闆一塊的局面,還是是不夠的。”
說着,沈飛走回桌前,手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他若有所思地說道:“我們需要一個契機!”
“隻有讓那些人真的能夠看到自己的結局,才能改變這個局面!”
“我想,今天下午的事情,應該足夠了!”
“這就是我們的契機!”
話說到這裏,小島元太立刻明白了沈飛的意思。
他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和藤君,你說得對,今天下午的事情一旦開始,我想,他李師群肯定也會坐不住的!”
“等他回來姑蘇,到時候才算是真的攤牌了!”
小島元太說完,沈飛微微颔首,沒有再說話。
這一天中午。
姑蘇城豔陽高照。
三十幾度的氣溫,烤得街道上的石闆路都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街道上的行人被酷熱的天氣逼得稀少,連知了的聒噪似乎都顯得有氣無力。
而就在這時,姑蘇城西。
靠近江長虹手下部隊駐地倉庫的路上,何堅騎着一輛略顯破舊的送報自行車快速駛來。
他左右看了一眼,将自行車熟練地平放在一處草叢中。
停好車後,何堅沒有立刻動作,左右迅速而仔細地掃視了一圈。
見周圍沒有人,何堅不再有半分耽擱。
他随手掏出一個飛爪,他手腕一抖,“嗖”地一下,精準地勾住了倉庫高牆上的一扇透氣窗的鐵欄杆。
何堅用力拽了拽,确認牢固後,雙手交替,足尖在斑駁的牆面借力,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攀爬了上去。
緊接着,他一個翻身,便來到了倉庫内部。
這裏他之前早已摸清并“光顧”過、存放着僞軍部分備用炸藥。
何堅輕車熟路地繞過堆放的雜物,徑直來到幾個的木箱前。
他小心翼翼地從斜挎着的送報袋裏掏出了李智博精心制作的定時炸彈裝置,放在了其他炸藥包的中間。
看着附近成堆的炸藥,他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這麽多的炸藥,要是同時引爆的話,場面肯定是蔚爲壯觀!
“隻可惜,沒發親眼欣賞這大炮仗開花了!”
何堅無奈的搖了搖頭。
聽到牆外巡邏隊的動靜,何堅屏住了呼吸。
等到巡邏的士兵離開之後立刻返身,他立刻攀上窗口,如同潛入時一樣,輕巧的翻了出去。
回到五号的住所之後,何堅剛推門進去,早已焦急等待的歐陽劍平立刻迎了上來。
“何堅,情況怎麽樣?一切還順利嗎?”
何堅沒急着回答,他先是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摘下草帽扇了扇風,臉上這才露出略帶痞氣的笑容。
他順手從桌上果盤裏拿起一個蘋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大姐,我做事你還不放心?”
“妥了!點心已經穩穩當當地給他們送上門了,就等今天晚上聽響兒,看他們放‘煙花’慶祝吧!”
何堅說得輕松,但歐陽劍平深知此事關系重大,容不得半點差錯。
她依舊不放心地追問:“我剛才反複提醒你的那些細節,都注意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