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飛的這番誅心之論,江長虹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砸中,呼吸驟然變得無比急促。
他雖然在極力克制,試圖維持最後一絲體面和鎮定,但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扶手,沈飛那句話讓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背過氣去。
“江站長,你這是怎麽了?”
“身體不舒服嗎?”
沈飛伸手拍了拍江長虹的肩膀,看着江長虹這副面無人色的樣子,故作驚訝地關心道。
江長虹擡眼看到沈飛臉上笑意,呼吸更顯紊亂和艱難。
今天下午,沈飛遲遲未歸,他曾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每一種都讓他看到希望,但他唯獨沒有想到,結局竟然會是這樣!
聽沈飛剛才話裏的意思,如果不是李師群畫蛇添足派來胡巴和錢九二人,或許單憑李林一人,沈飛真的已經命喪黃泉了!
這簡直是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和……和藤長官……”
江長虹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臉上維持恭敬。
“卑職……卑職這是……慶幸!後怕!”
“聽到您剛才的描述,今天下午真是驚險萬分!”
“和藤長官您是爲了給我準備飯菜,才遇到危險的,要是真的出事,我可真調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您要是真在姑蘇出了什麽意外……我們整個姑蘇站,上上下下,可真的擔不起這個天大的責任啊!”
“還好,還好你安全無恙!不然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江長虹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心中雖然憤怒,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現在絕不能和沈飛撕破臉。
哪怕對方已經把刀架在了脖子上,隻要那層窗戶紙還沒被徹底捅破,他就隻能裝聾作啞。
沈飛見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他知道江長虹心裏在想什麽,但沒有确鑿的證據,這層窗戶紙現在确實還不能捅破。
眼下李師群還沒有回來,江長虹對他還有用。
“那就……多謝江站長的關心了!”
沈飛故意在“關心”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然後扭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島元太。
小島元太心領神會。
他笑着走上前來,打量一下江長虹。
然後故作公允的說道:“和藤君,江站長這些天來的表現,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裏。”
“他這番話,肯定是發自肺腑的!”
說到這裏,小島元太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他随後特意提醒道:“不過,江站長你大可以放心!”
“這幕後到底是誰在指使李林,我想用不了多久,肯定能夠審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睡着,小島元太故意停頓了一下。
他看到江長虹渾身微微一動,攥着沙發的手也緊張了一分。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悠悠地問道:“江站長,你說一旦揪出這些膽大包天的幕後黑手,要換做是江站長你,打算對他們……”
小島元太這番話看似輕描淡寫,但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林和胡巴他們,已經有人被沈飛抓住了!
而且正在接受審訊!
一旦讓他們開口,順着藤摸上去……到時候,别說他江長虹,恐怕連遠在通海的李師群,都要被供出來!
想到這裏,之前沈飛描述蘇記飯店事件時的那些細節,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江長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
“和藤君,小島君!像這種喪心病狂的人,還有他們背後的主使者,當然是罪該萬死!”
“如果……如果這些匪徒要是落在我的手中,我保證有一萬種方法,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面對沈飛和小島元太,江長虹已經别無選擇。
他隻能硬着頭皮,說出了這番強硬的話!
沈飛饒有興緻地微微挑眉。
“哦?江站長……要不你親自提審李林和胡巴這兩個人?”
沈飛一開口,江長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隻要和藤長官點頭,卑職……卑職願爲您分憂!”
“我一定會撬開他們的嘴!”
如果沈飛真的将李林和胡巴他們能交給自己來“審理”,那江長虹或許還有機會讓他們閉嘴!
江長虹現在的樣子,在沈飛和小島元太眼中,簡直可笑!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相視而笑。
江長虹現在真是慌了!
他甚至連調侃的話語都聽不出來了。
“江站長……”
沈飛笑着擺了擺手,打斷了江長虹那可憐的幻想。
他語氣平和的說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這件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如今姑蘇站上下正全部在隔離接受審查,這傳出去不好,萬一他們到時候瘋狗一樣胡亂攀咬的話,反倒是不好了!”
“到時候反倒顯得我們内部不和,讓真正的敵人看笑話。”
沈飛說到這裏,語氣陡然轉冷。
他冷冰冰的說道:“你就安安心心在這裏休息幾天,靜候佳音吧!”
“你放心,李林既然落在了我的手裏……”
沈飛的話特意停頓了一下。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江長虹耳中。
“我最起碼,也有一萬零一種方法,讓他們把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吐出來!”
“而且,保證讓他們……生、不、如、死!”
最後四個字,沈飛說得極慢,極重。
說到最後,他還特意伸出手,在江長虹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江長虹被沈飛這最後一番話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
直到此刻,他才猛地冷靜下來!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話是多麽的愚蠢!
這一刻,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是……是卑職……多慮了……”
看到江長虹的樣子,沈飛又特意交代了一句。
他笑着說道:“江站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以後有什麽好消息——我肯定會在第一時間,親自告訴你!”
說完這些,沈飛不再多看江長虹一眼。
他帶着小島元太,轉身離開了站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