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站長,李主任都已經這麽說了,接下來你也表個态吧!”
就在李師群說完之後,梁仲春一臉笑意朝江長虹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一刻,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長虹的身上。
甚至是李師群,這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衆人的注視下,江長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
他兩眼死死的盯着李師群,似乎是看透李師群到底是怎麽想的。
片刻之後,他又扭頭看了一眼在場的其他特務。
“既然藤原長官和梁副主任都開口了,那我們姑蘇站自然也要表個态!”
“接下來,我們肯定要全力配合上級的檢查!”
說到這裏,江長虹突然話鋒一轉。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先是瞥了梁仲春一眼,然後才轉過身,看了看周圍的特務。
他一本正經的說道:“要是真的讓我發現你們其中有人做了山城和遊擊隊的卧底,到時候,别說和藤君、李主任饒不了你,我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說完這些,江長虹特意補充了一句。
他直截了當的恭維道:“和藤君向來明察秋毫,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敵人,但我想他也絕對不會随意冤枉任何一個兄弟。”
“大家夥要積極配合!”
江長虹說完,便轉身坐下。
這一刻,會議室鴉雀無聲。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空氣像是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所有特務都低着頭,眼神躲閃,誰也不敢看誰,更不敢去看台上人。
每個人心裏都在打鼓,如今李師群都被押解上來,他們接下來該怎麽辦?該信誰?該跟誰走?
梁仲春站在台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才聽得清清楚楚,江長虹最後那幾句話,表面上是在附和、在表态,可最後那句分明是在提醒台下這些人,事情還沒完。
這老狐狸!都這時候了,還想着給底下人遞話、穩住人心!
梁仲春心裏火大,可偏偏江長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他根本挑不出毛病來,隻能咬着牙,強忍着怒意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沈飛不動聲色地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梁仲春扭頭,看見沈飛遞過來一個眼神,最後沈飛還特地朝李師群身上撇了撇。
看到沈飛臉上還帶着那副從容的笑,梁仲春随即明白了過來。
不管江長虹剛才說了什麽,李師群今天被押解出場,台下那些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還有他站在台上說那番話,沈飛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樹倒猢狲散,江長虹就算是有意提醒,可李師群被押上來的事情就在所有人面前擺着,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一切就不由他說了算了!
想明白這些,梁仲春這才恢複了正常。
“梁副主任,既然李主任和江站長都已經表明了态度,我想接下來的調查,應該會順利很多!”
“你現在先替我送李主任回去休息吧!”
“李主任一路奔波,也累了。”
梁仲春會意,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明白。”
他拄着拐杖,走到李師群身邊,臉上擠出一個客套的笑。
“李主任,請吧!”
梁仲春這聲“請”說得客氣,可任誰都看得出來,那兩個站在李師群身後的憲兵,手一直沒離開過槍。
這不是請,是押送!
可這時候,李師群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這其中的區别。
他臉上甚至還挂着略顯疲憊的笑,朝梁仲春點了點頭:“那就有勞梁副主任了!”
說完,李師群整了整衣領,轉身在兩個憲兵一左一右的“陪同”下,跟着梁仲春走出了會議室。
可即便是這樣,人心已經散了!
江長虹感覺到背後有人碎碎念,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嚴肅起來。
隻不過,沈飛這時候沒再管台下那些心思各異的特務。
他朝小島元太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帶着面色慘白的江長虹,離開了會議室,回到了辦公室。
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沈飛在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看向小島元太:“小島君,接下來這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的說道:“從剛才江站長說話的語氣看,他對李師群……還抱着希望。”
“我的意思是,先别急着動江長虹。”
“我們還是要從他手下那些人的身上找突破口!”
“先從那些邊緣部門開始,然後在盯緊那幾個平時跟他走得近的、管着要害部門的人!”
“隻要被我們抓住一點把柄、一點纰漏……”
沈飛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小島元太立刻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藤君放心,這件事交給我。對付這些人,我有的是辦法。”
兩人剛說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梁仲春推門進來,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他反手關上門,搓了搓手,壓低聲音對沈飛說:
“沈飛老弟,都安排好了!”
“按照你的意思,我們對李師群隻是正常的管控。”
“表面上看着松,實際上裏三層外三層都盯死了!”
“我特意留了個口子,他那個司機我沒動,還讓他留在招待所那邊。”
“另外,招待所後巷那個平時沒什麽人走的側門,守備我也撤松了些。”
說到這裏,梁仲春眼睛發亮。
他現在仿佛已經看到了李師群倒台的樣子!
“老弟,現在我們就等着他動!”
“隻要他敢往外遞消息、敢聯系外面的人,咱們立刻就能順藤摸瓜,将李林等人一鍋端了!”
聽到梁仲春的話,沈飛臉上卻沒什麽激動的表情,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心裏清楚,梁仲春想的和他想的其實不太一樣。
梁仲春是盼着李師群趕緊有小動作,好抓住把柄,坐實罪名。
但沈飛知道,以梁仲春手下那些人的本事,真要是李師群這種老牌特務頭子想搞點隐秘動作,他們未必看得住、查得出。
他之所以把這事交給梁仲春辦,恰恰是因爲——他知道梁仲春辦不好。
或者說,他不需要梁仲春辦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