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的眼神變得銳利,然後又笑了。
“虎父無犬子,你很有乃父之風,葉家人果然都跟鷹一樣的敏銳,可惜啊,這些對我而言,無用!”
在李福這裏,葉律明依舊沒有突破口,倒是蘇曉曉這邊,有了重要的發現。
達木村靠近湖邊,常年以放牧跟捕魚爲生,這裏的村民不多,也就三四十戶的小村莊,全都是少數民族的居民,李福是這裏唯一的漢民族,可他卻是達木村的村長。
多年來,李福爲村裏做了不少是好事,修房,鋪路,引進新品種的牲畜,還開荒種地。
在他們的眼中,李福就是達木村的救星。
而且李福娶了一位腦子癡傻的女人爲妻,生下的孩子也是癡傻兒,所以村民都很照顧李福一家。
聽了劉成的描述,蘇曉曉腦子裏一直在圍繞李福的過往,他這麽嫉惡如仇的人,又如此的狡猾,能娶一個癡傻的女人爲妻,難道就隻是爲了掩人耳目?
“直接去福伯的家裏,鼠疫的源頭,恐怕就是那裏!”
劉成點頭,開着車直奔達木村,甯姚在後面扶着蘇曉曉,“待會我進去,你待在外面!”
蘇曉曉搖頭,“大姚,鼠疫非常的兇險,如果是肺部感染,緻死率極高,這種情況,經驗很重要,所以留在外面,告訴所有人戴好口罩,沒有命令不許取下來!”
甯姚點頭,整個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
劉成開進了達木村,這裏都是土坯房,圍牆都是用蘆葦紮起來的,院子裏都有自留地,種滿了瓜果蔬菜,已經是六月份了,到處都是綠油油的一片,每家都有養牲畜用的牛棚,這是一個很溫馨的小村莊。
不過這時候,村裏站着很多人,村民看起來都很慌張,看見部隊的車全都圍了過來。
“解放軍來了,解放軍來了!”
看見軍車,他們就好像看見了救星一樣,蘇曉曉下車,帶隊的排長已經走了過來。
“蘇醫生,今天早上這裏上報說發現了不明的傳染病,我帶隊過來,發現症狀很像……鼠疫!”
蘇曉曉看了一眼面前的楊排長,“排長見過鼠疫?”
楊排長點頭,“小時候,家裏鬧過,父親因爲鼠疫過世的!”
不錯,這裏還有一個有經驗的。
“楊排長,讓所有人都戴上口罩,沒有口罩的,用别的也可以代替,鼠疫用飛沫傳染的得非常快,就必須要用口罩才行。”
“蘇醫生說的對,我這就安排下去,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您盡管吩咐!”
楊排長有些擔憂的看着蘇曉曉的肚子,讓要給孕婦來這樣的地方,本來就不太好,更何況這是葉律明的老婆,他們的嫂子。
“你帶人跟着我去李福家裏看看,告訴所有人,不要走動,都待在家裏等待看診!”
楊排長直接敬了一個軍禮,“是,我這就去傳令下去!”
楊排長交代了下去,很快就帶着兩個戰士過來,甯姚給他們一人一個口罩戴上,這才進了李福的家。
李福家在達木村的西邊,孤零零的一個院子,周圍都用蘆葦做了圍欄,房子看起來很結實,牆泥也是新的,看來這房子的主人很勤快,每年都會修繕房子。
蘇曉曉進到院子裏,就看見了不遠處的棚子,她直接走了過去,這應該是廚房,裏面有爐竈,隔間放着柴禾跟煤炭,院子裏被整理的僅僅有條,自留地也打理的很好。
蘇曉曉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發現家裏并沒有養牲畜,但牛棚裏有很多籠子,裏面養的是兔子……
蘇曉曉若有所思,甯姚想要進去查看,被蘇曉曉攔住了。
“别去,先去屋裏看看!咱們不是帶了艾草,你點上,拿着進去,可以殺菌!”
甯姚點頭,趕緊從藥箱裏拿出之前準備好的艾草,點燃以後才跟着蘇曉曉進門,蘇曉曉打開門,就有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蘇曉曉突然拉住了甯姚。
“這是屍臭味,應該有人死在屋裏了,楊排長,你們要是受不了,就暫時别進來了!”
楊排長的反應,是直接擋在了蘇曉曉的前面。
“嫂子,我走前面,你懷着孕呢,小心點!”
蘇曉曉點頭,跟着楊排長進去,客廳裏擺着桌椅,看起來很整潔,旁邊有兩間卧室,楊排長推開了一間,臭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嫂子,這裏面有具屍體,看起來應該是個女同志!”
蘇曉曉點頭,戴上了手套進去做了簡單的屍檢,然後用床單将屍體包裹了起來。
“人應該死了兩天了,是肺部感染去世的,這裏的鼠疫是肺鼠疫,也是緻死率最高的,楊排長,待會出去,記得給基地那邊打電話,讓他們派醫療隊來,我們人手不夠。”
楊排長點頭,将屋裏的屍體搬了出去,放在了院子裏。
另外一間卧室裏,床上躺着一個人,蘇曉曉進去看看,地上還蜷縮着一個。
“同志,你醒醒,快醒醒!”
地上躺着的是個男孩子,個頭挺壯實,看不出有幾歲。
被蘇曉曉喚醒,大梁子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然後抓住了蘇曉曉的袖子。
“救我娘,救救我娘,我娘睡着了,怎麽也叫不醒!”
楊排長過去,趕緊将人跟蘇曉曉分開,蘇曉曉這才去檢查床上的人,号脈過後,脈搏很微弱,蘇曉曉直接拿出銀針開始紮針,大梁子站在旁邊看着,突然高興的拍起手來。
“太好了,太好了,娘紮針就能好了,爹說了,娘的身體不好,要天天吃藥紮針,紮針就好了……”
蘇曉曉看了一眼大梁子,然後看向了楊排長。
“楊排長,把人帶出去,大姚,過來幫忙!”
甯姚點頭,過去幫忙,屋裏很暗,甯姚去點了油燈給蘇曉曉照亮,燈光下,蘇曉曉才看清楚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眉目清秀,身體微胖,但渾身上下都很幹淨,蘇曉曉還查看了她的身後,看起來應該是常年卧床,但卻沒有褥瘡,說明被照顧的很好,隻是在紮針的時候,蘇曉曉在她的胸口發現了一個梅花形的胎記。
看着這個胎記,蘇曉曉愣住了,她有些難以置信的仔細打量了一遍,又号脈了一遍。
“脊椎斷裂,高位截癱,看起來應該是從高出墜落摔下來的摔傷!福伯醫術高超,卻沒有給她接骨,大腿骨斷成了九節,全部錯亂的長在了一起,爲什麽福伯不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