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雲無星戥也。”
史移芸說完,衆人都笑了,吳新登和“無星戥“同音,“戥“爲稱量小秤,無星則難以準确衡量,脂硯齋評其名“蓋雲無星戥也“,而吳新登家的還在探春管家的時候搗亂,故意提起趙姨娘的兄弟趙國基的喪葬費來爲難探春。
史移芸感歎,沒想到這樣一個小人物的疏忽,差點害了自己。
“若是我能有一個精通香料的侍從就好了,要說那馬車上有什麽香料,我靠近了也沒聞出來。”聽荷有些羞赧,她學習醫理許久,對于香料也不擅長。
安陵容得知後,送了一個婢女進京,此人跟随陵容多年,但今年差點就被姨娘賣了,還好史家來提親,這婢女就成了陵容的陪嫁。不過要怎麽送進宮呢?史移芸有自己的辦法,她之前花大價錢買通的一個内務府副總管,終于派上用場了,新的一批采選宮女,丁香就混進了太平行宮的隊伍中,又恰好被史移芸發現,成爲林光宮的一個莳花侍女。
榮府似乎很奇怪,王夫人帶着周瑞家的,鄭華家的出去禮佛了,而賈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落了吳新登家的,還查抄到了不少銀兩,要說下面人的孝敬,還不足以讓吳新登家的積攢巨額财富,一定是中飽私囊了,這樣賈政就犯難了,不過故作正直也算是正直了,王夫人不在,趙姨娘插不上話,寶玉和探春賈環又年幼,李纨是寡婦,賈政不會找她商量,于是賈政就宣布這些财産充入官中,供一大家子使用。
賈琏感覺自己二叔果然是個正直的人,不過王熙鳳此刻沒空管這筆錢,“雖說,我是暫代太太管家,可吳新登家的犯下這樣的事,也有我的一份不是。”賈政卻替鳳姐開脫,王夫人既是王熙鳳的姑姑又是她的嬸嬸,鳳姐怎能說王夫人的不是呢?
不過鳳姐沒空說這些,她還是想着去史家拜訪一二,出了這樣的事,就算把吳新登家的以偷盜主人财物報官下獄也是不夠的,林之孝家的挑了最差的去處給吳新登家的準備上了,即便是什麽偷盜,他們也不能随意打死奴仆,更何況,宮中傳出的消息隻有偷盜禦馬,大家隻以爲吳新登家的是膽肥了,敢去太仆寺中飽私囊,所以老爺被皇帝遷怒,吳新登家的就要挨收拾了,畢竟吳新登家的一向是這麽做的,真正的,關于瑾貴嫔和皇子的,卻是沒人敢說的。
不過賈政沒被革職,而是調任了,因爲今年皇帝開恩,起複了不少革職歸家的官吏,林如海是保舉了賈雨村赴任保定府,而賈政則是和賈珍商議,動用了甯榮二府的關系,保舉了史澎出任知州。賈政自己,則是被外放,雖然是升了一級,從三品行太仆寺卿,但是外放相當于貶職了,而且去的地方是涼州,去涼州養馬。
賈赦的院子挨着馬棚,他看着這些人進進出出,今日罕見地沒有在内帷厮混,而是看着忙碌的人群,怅然若失,他也想出任行太仆寺卿,但是皇帝從沒注意過自己。
要說行太仆寺卿這個職位,或許曾擅長弓馬的賈赦适合,賈政此去怕是要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