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童并不說話,隻是一味的盯着丁潛看,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看着極爲滲人。
“他是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麽嗎?”
沈傑一臉困惑,狐疑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小男孩。
宗無名走上前來,彎下腰擡起魔童的下巴,強行用蠻力掰開他的嘴,同時說道:
“他的舌頭被拔了,沒辦法說話,我們得用其他方式審問。”
大家順勢看向了那魔童的嘴巴,裏頭空蕩蕩的,不但沒有舌頭,連牙齒都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有什麽講究嗎?”
沈傑有些驚訝,明顯這種情況也在他的預料之外,他所認知中的九幽魔域并沒有提及到有類似的魔童存在啊!
“他們是最卑賤的魔奴。”
宗無名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接着說道:
“這種魔是因爲出現了一些異變,在魔種時期就可以看出來。他們身上會帶着一種特殊的力量,這種力量可以影響到魔神,甚至如果讓他們成長下去,說不準有一天能夠推翻魔神或取代魔神。所以一般隻要發現了,魔神就會把他們變成魔奴,讓他們永遠翻不了身。”
“靠,怎麽感覺到哪都會有這種事情?!”
沈傑一臉“長見識了”的模樣。
“那我們該怎麽審問他呢?他又不能說話,估計也寫不了字。”
蘇佑辰一臉好奇的,圍繞着小魔童轉了一圈,美眸輕挑。
葉蒼璇輕笑一聲:“很簡單,收魂就是了。”
他朝李長風擡了一下下巴,對方立馬會意。
“來來來,讓我好好的看一看,你這小東西腦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
李長風走到小魔童的身後,擡起手“啪”的一巴掌落在了對方的腦袋上,接着他閉上了眼睛。
小魔童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随後眼睛瞪直,變成了一具雕塑。
沈傑原本是想要毛遂自薦一下,畢竟身爲夢修的他翻找起記憶來是最方便的,可沒想到工作竟然被人搶了!
無奈的他隻能退了回去,雙手抱臂等待結果。
十幾息之後,李長風睜開了眼睛,一臉驚喜:
“諸位,有大發現啊!”
……
江海市沈家老宅,李月眉和沈立文目送着自己的女兒離開了家門,踏上了行程,夫妻倆面露擔憂,心裏七上八下的。
“小湘這孩子好像變了一個樣,和我們記憶中的那個女兒,似乎不是同一個人了!”
沈立文有些感慨,時光荏苒,幾年之間,感覺恍若隔世。
李月眉沒有說話,她隻是覺得有點難過。
還是李家千金的時候,她是個很随性的人,而且還很叛逆,做事情風風火火的,自己怎麽高興怎麽來的。
後來因爲和家裏鬧了矛盾離家出走,随後,結婚有了新的家庭。成了别人的妻子,孩子的母親。她原本也想像自己媽媽那樣好好的疼愛自己的孩子,對待第一個女兒沈沁的時候的确是這樣的,可自從懷上第二個孩子,她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她自己了。
一個性情中人是怎麽變成心腸狠辣,不講情面的呢?一個連千金小姐的身份都可以不要的人是怎麽變成自私自利,處處斤斤計較,費盡心思算計一切的醜惡模樣的呢?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變得面目全非,她隻是覺得自己像是被奪舍了一樣。
現在想想真是既荒謬又可怕。
深吸了一口氣,她看向了沈立文說道:
“我覺得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對不起我的孩子。一個被我慣壞了,一個被我折磨的那麽慘,還有一個甯願做十幾年的啞巴,也不願意多笑一下。老公,我覺得自己變得很可怕,變成了我最厭惡的那種人。我怎麽會變成那樣呢?”
沈立文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妻子,擡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變得面目全非的又何止是你,我也一樣。不過索幸現在我們都恢複正常了,或許一切還來得及呢?”
李月眉吸了吸鼻子,沈立文說的沒錯,自己心目中的丈夫是個溫文爾雅很有才學的人,爲人和煦,對待自己的學生也很是溫柔,是個人人稱贊的好老師。
剛認識那會兒,李月眉就是看中了沈立文身上的優良品德,而且他也是自己老父親心中的那個驕傲。
隻是後來他們都變了,就在她懷上沈湘的那一刻。
從回憶中抽回思緒,李月眉說道:
“小湘是個好孩子,她也很堅強,她甚至願意原諒我。我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她竟然原諒我!她跟我說,這個世上有很多解釋不清的事情,我們沒必要總揪着過去的那個自己不放。她還告訴我,家裏那些不幸的變故的确是她帶來的,不過那都過去了,以後隻會越來越好。”
李月眉越說心裏就越難受,沈立文剛想再安慰她幾句,突然傳來的一道奸細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以後,你們沒有以後了!”
夫妻倆都被吓了一大跳,連忙轉身回頭。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沈家老宅的周圍都發生了變化,外面的天變成了黑蒙蒙的一片,空氣中帶着一股潮濕而黏膩的感覺,他們這棟房子似乎和外界隔開了!
兩人往後退了幾步,因爲他們驚恐的發現,沈家的院門此時是敞開着的,門口正站着一位駝背老太太。
她雙手背于身後,腳上踩着一雙小巧的繡花鞋,身上穿着一件花襖子。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她的臉!老太太的臉竟然是一張貓臉,人生貓臉無比慎人。
“這,這是什麽怪物?!”
沈立文身體在顫抖,但他還是拎起了一旁的鋤頭,擋在了妻子的面前。
貓臉老太太一步跨進院門,貓臉上帶着戲谑的笑容:
“有人要我來取你們的性命,我本來以爲隻是兩個普通的人類,卻沒想到你們身邊還有高手。弄掉周圍那些陣法結界費了我不少心血和時間。不過一切也就到此爲止,準備迎接死亡吧。”
老太太每說一句就邁動一步,随着她的腳步,外面的黑暗也慢慢的延伸進這座院子裏,那股子潮濕而黏膩的感覺更爲明顯了!
沈立文護着妻子往後退,一直退到了一面牆邊,直至無路可走。
貓臉老太臉上帶着邪笑,她好像并不着急,腳步邁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裏,覺得無比壓抑而難受。
這個時候,李月眉突然推開自己的丈夫,擋到了前面來。看着那老太太,強壓下恐懼問道:
“你說是有人要你來殺我們,那個人是誰?至少也要讓我們死的明白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