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将雙魚玉佩貼在太廟的青銅鼎上時,指尖傳來細微的震顫。鼎身的饕餮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玉佩的藍光與鼎身的銅鏽相觸,竟映出一串淡金色的符文——這是第19次輪回她陪朱元璋祭祖時,偷偷刻在鼎底的平安符,當時隻當是少女心事,沒想到時隔這麽多輪回,竟成了指引方向的路标。
【輪回次數:55 符文灼記:符文的金光刺得她眼眶發酸,第19次輪回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那天她跪在蒲團上,偷偷用發钗在鼎底刻符,朱元璋從背後捂住她的眼睛,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小機靈鬼,刻什麽呢?”他掌心的溫度,比今日的月光暖得多,也真得多】
“小主,您看這符……”春桃舉着燈籠湊近,火光映得她臉色發白,“怎麽看着像……像宮裏忌諱的‘鎖魂符’?”
李萱收回玉佩,符文的金光瞬間隐去。鎖魂符?第44次輪回,達定妃曾用這符詛咒過她,說能“鎖人魂魄,永世不得超生”,結果被朱元璋發現,賞了碗毒酒。可她刻的明明是平安符,怎麽會變成鎖魂符?
“不是鎖魂符。”她指尖劃過鼎身的紋路,突然摸到塊松動的銅片,輕輕一撬,銅片應聲而落,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是引路符。”
洞口深約三尺,隐約能看見裏面放着個木盒。李萱讓春桃舉着燈籠,自己趴在地上伸手去夠,指尖剛觸到木盒的邊緣,太廟的梁柱後突然傳來響動,像是有人踩碎了枯枝。
“誰?”李萱猛地縮回手,将雙魚玉佩攥在掌心,藍光透過指縫洩出來,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陰影裏走出個穿灰袍的老太監,手裏拄着根拐杖,拐杖頭的銅飾在燈光下閃了閃——是司禮監的陳公公。第34次輪回,這老東西表面上對誰都恭敬,暗地裏卻幫馬皇後毒死了三個懷孕的嫔妃,最後被朱元璋活活打死在太廟,屍體喂了狗。
“李姑娘深夜來太廟,是想祭拜先帝嗎?”陳公公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隻是這太廟禁地,按規矩可不是誰都能來的。”
李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陳公公不也在這兒?莫非是來給先帝‘彙報’近日的宮闱秘事?”她特意加重“彙報”二字,眼角的餘光瞥見對方袖口露出的黑袍角——和馬皇後冷宮裏的布屑同款。
陳公公的臉色僵了僵,随即笑道:“姑娘說笑了,老奴是來檢查燭火的,怕夜裏走水。”他往前兩步,拐杖在地上頓了頓,“倒是姑娘,手裏拿的是什麽?剛才那光……”
“沒什麽。”李萱将玉佩藏進袖中,“許是燈籠晃的。陳公公要是沒事,我就先回去了,小殿下還等着我講故事呢。”
她轉身想走,陳公公卻突然用拐杖擋住去路:“姑娘别急着走啊,老奴剛在偏殿發現個東西,像是……像是小殿下掉的撥浪鼓。”
李萱的心沉了沉。朱雄英的撥浪鼓上系着她親手繡的紅綢帶,陳公公不可能不知道。他這麽說,分明是想把她引去偏殿——那裏是太廟最偏僻的地方,第29次輪回郭甯妃就在那兒設過陷阱,讓她掉進鋪着石灰的地窖,差點瞎了眼。
“是嗎?那可得多謝陳公公了。”李萱順着他的話頭笑了笑,腳步卻悄悄往青銅鼎挪動,“隻是我眼神不好,不如陳公公幫我取來?”
陳公公顯然沒料到她會反将一軍,愣了愣才說:“也好,姑娘在這兒等着。”他轉身往偏殿走,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背影在燈光下像個佝偻的鬼影。
李萱立刻蹲下身,飛快地從洞口掏出木盒。盒子是紫檀木的,和馬皇後冷宮裏的那個一模一樣,鎖扣上也刻着半隻鷹——又是魏國公府的标記!她剛要打開,就聽見偏殿方向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春桃,你在這兒等着,我去看看。”李萱将木盒塞進春桃懷裏,“拿好這個,要是我半個時辰沒回來,就去東宮找太子妃,把盒子給她。”
春桃死死抓住她的袖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主,别去!肯定是陷阱!”
“沒事的。”李萱拍了拍她的手,将雙魚玉佩解下來塞給她,“拿着這個,能保你平安。我去去就回。”
她知道這是陷阱,卻必須去。陳公公既然用朱雄英做誘餌,就一定知道些什麽,或許……還能找到真正的朱元璋。
偏殿的門虛掩着,裏面黑漆漆的,隐約能聞到股熟悉的血腥味——是第35次輪回她被達定妃的人劃傷時聞到的味道,鐵鏽混着草藥,讓人胃裏發緊。李萱摸出袖中的銀簪,輕輕推開門。
殿裏空無一人,隻有地上扔着個破舊的撥浪鼓,紅綢帶已經被扯斷了。李萱撿起撥浪鼓,突然聽見頭頂傳來響動,擡頭一看,隻見塊巨大的石闆正往下落,石闆邊緣還纏着浸了油的麻布,顯然是想把她砸死在裏面,再一把火燒了。
她想也沒想就往旁邊滾去,石闆“轟隆”一聲砸在地上,激起的灰塵嗆得她直咳嗽。還沒等她爬起來,就被人從背後死死按住,粗糙的麻布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藥味鑽進鼻腔——是“迷魂散”!第41次輪回郭惠妃就用這藥迷暈過她,讓她在朱元璋面前出盡洋相。
“放開我!”李萱掙紮着用銀簪往後刺,卻被對方輕松躲過。她感覺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小,意識漸漸模糊,最後看見陳公公從陰影裏走出來,手裏拿着個黑漆漆的壇子,壇口飄出的寒氣讓她打了個寒顫。
“李姑娘,别怪老奴心狠。”陳公公的聲音像毒蛇吐信,“要怪就怪你擋了太多人的路。這‘養魂壇’,可是陛下……哦不,是新陛下特意爲你準備的。”
養魂壇?李萱的瞳孔驟然收縮。第12次輪回她在皇家秘史裏見過記載,說這壇子能鎖住人的魂魄,讓奪舍的人更好地占據身體。他們想奪舍她?!
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她清醒了些。趁着按住她的人愣神的瞬間,她擡腳踹向對方的膝蓋,同時往旁邊滾去,撞翻了角落裏的燭台。
燭火落在浸了油的麻布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按住她的人慘叫着被火困住,陳公公也顧不上抓她,轉身就往殿外跑。
李萱趁機沖出偏殿,剛跑到院子裏,就被個熟悉的身影攔住——是常氏的哥哥常茂!他怎麽會在這裏?
“李姑娘,跟我走!”常茂不由分說地拉起她就往太廟後門跑,“太子妃擔心你,讓我來接應!”
李萱被他拽着跑,心裏卻疑窦叢生。常茂是個武将,向來不插手後宮的事,怎麽會突然來接應她?而且他的手勁大得驚人,捏得她手腕生疼,不像是接應,更像是……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