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頭屍體?”冉淩雪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驟然緊縮,“無頭的屍體最容易做手腳了。”
“這話何意?”陸易和蘇安滿臉費解。
話說他們三人怎麽聚在一起的?這得把時間倒回到半炷香前。
陸易清洗完身上的污穢之物,仍覺惡臭未消,心中暗想當真是腌入味了?便急匆匆去隔壁找冉淩雪詢問解決方案。
此時,冉淩雪尾骨隐隐作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久了小腿又酸痛,于是,她跪在床上,對外撅着屁股,輕輕晃動。
“唉,官府的事,一天天累死人,老娘尾骨還斷着,蘇景行還東問西問,要不是他幫了我,真想罵他祖宗,疼死算了,人生無望呀!嗚嗚嗚……”
“哈哈哈……”
陸易聽到冉淩雪的嗚嗚聲,忍不住站在她身後捧腹大笑。
“狗男人,臭流氓。”
或許是這幾日相處下來,冉淩雪與陸易愈發熟稔,當即破口大罵,“你又沒事幹想偷看我屁股。”
“我沒有。”
“狡辯,你爲什麽不敲門?”
“小爺敲了,你沒聽見。”陸易回憶一番,自己心急,推門而入,确實沒敲門,可他嘴硬,反倒趾高氣昂地說:“你隻顧着尾骨痛,沒聽見很正常,小爺擔心你出事,就進來了,然後就看到你扭屁股。”
冉淩雪雙頰泛紅,來不及分辨陸易這話的真假,忙扯過被子蓋住自己。
“陸先生要是沒什麽事,可以出去了。”
——陸先生,這麽生疏?
陸易心生不滿,眼珠一轉,移步到床前,半蹲着與冉淩雪視線持平,溫柔道:“雪兒,我有事,我來給你上止痛藥。”
冉淩雪怔怔地看着陸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一秒。
兩秒。
……
她沒有羞澀,沒有憤怒,平靜如水。
陸易試探性地揭開冉淩雪的被子,接着說:“雪兒快躺好,大夫眼中無男女之别,你也學醫,應該懂的,我來給你上藥,你尾骨能好點,你看你,疼就忍着,小姑娘可不該這樣,你應該像剛才那樣嗚嗚嗚,陸大哥我疼,這樣我不就把你從書房帶出來了嘛!”
“陸大哥。”
冉淩雪輕吐三個字,打斷了陸易啰唆的話語。
“嗯?”
陸易見冉淩雪有了反應,上揚的尾音透着歡快。
“你好臭,離我遠點。”
冉淩雪找到趕走陸易的理由,嘴角微微上揚。
“我自己上藥就行,你出去吧。”
“啊……這樣。”陸易隻好将藥膏遞給冉淩雪,并簡單叮囑使用方法,見沒唬住她,自覺無趣,随口問道:“雪兒,知道怎麽去除我身上這味兒嗎?嗚嗚嗚,感覺自己像個死人,人生無望呀!”
冉淩雪想笑,忍住了,丢臉這事,隻要有更丢臉的人在,也就釋然了。
“陸大俠,在下找冉姑娘。”
蘇安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比剛開口說話的冉淩雪還弱。
——看到陸大俠撒嬌賣萌,會被滅口嗎?
“小蘇大人爲何不敲門?”
這回輪到陸易問,可蘇安臉皮沒陸易厚,真就出去敲門再進來。
“小蘇大人,進女孩子房間要記得敲門,萬一雪兒在換衣服,多尴尬。”
陸易像個老夫子,語重心長地教導。
——那啥,你倆味大,沒事都出去呗!
“那啥,雪兒,如何除臭?”陸易在自己身上比劃。
“鹽,用芹菜或香菜汁泡過的鹽。”
“那還得等呀,有沒有快點的辦法?”
“陸大哥在書房時,不怕腌入味,現在倒怕等鹽?再說,用鹽洗一兩次也不能除淨,得多洗幾次才有效果。我看陸大哥腌的時間最長,任重道遠啊。”
陸易臉色一黑,感覺身上仿佛有黏液,臭得難受。
“對了小蘇大人,有何事?”陸易左撓右抓,不顧冉淩雪的逐客令,問道。
“大人說冉姑娘是幼時走失的表妹,在下看看姑娘這缺啥,也好盡份心力。”
“沒有,小蘇大人,不必麻煩。”冉淩雪連忙擺手拒絕,她頭回覺得“妹妹”不是好詞,至少從蘇安嘴裏說出來不是。
——跟個傻子似的,還想當我哥,說出去都丢人。
陸易臉色緩和些,勾唇一笑。
——這女人,真記仇!
“小蘇大人,在下有個提議。”陸易拍了拍蘇安的肩膀,蘇安巧妙躲開。
蘇安心想——陸大俠都腌入味了,别亂蹭啊!不過陸大俠,就這一次,等您沒味了,您還是我敬愛的大俠。
陸易尴尬地收手,好半天才說:“小蘇大人,給人當哥要有當哥的樣,不是随口一說,懂嗎?”
蘇安乖巧搖頭。
——不是比年齡就行?
“雪兒比你聰明,辦案比你強,一看就知道你是不經事的小弟弟。”陸易嘲諷道,“想當哥,咱一起分析這幾天的案子,讓妹妹服你,才能當哥。”
“也對。”
冉淩雪白了他倆一眼。
——當我面哄孩子呢!
陸易在心裏回應——可不,一看蘇安從書房來,蘇景行搞不定,把他打發來了!
可惜冉淩雪聽不見,隻看蘇安一臉敬佩認真,就頭疼。
“對了,陸大哥,你把線索給蘇大人了,咱别讨論了吧?”冉淩雪眨眨眼,“背着蘇大人不好。”
“那算啥線索?那書我寫的。”蘇安終于揚眉吐氣,“我和大人在柳州老家時,就有類似事,我寫成書,叫《奪嫡》。嘿嘿,誰想到多年後還有人學裏面作案手法!”
于是蘇安站在客房中間,開始激情講述。冉淩雪聽得入神,她本着創作者學習的心态,認真聽蘇安的創作過程,不過蘇安是根據真實案例改編,頂多算二創,借鑒意義不大。
陸易聽得昏昏欲睡,直到冉淩雪驚呼“無頭屍體”,才猛然清醒。
“難怪昨天你一直盯着那無頭屍體,是不是發現啥了?”
“我當時就想,如果我去辨認屍體身份,隻能通過衣物,可要是有人換了屍體的衣服,我就沒法證明那是不是破廟裏的乞丐。而且蘇大人也說了,不是屍體一出現,官府的人就到現場。”
“所以從江伯兮扛着你離開破廟,到官府發現屍體,這中間有人對屍體動手腳?”
“隻是推論,畢竟要是沒人去過破廟,姚哥就不會死。”
“難怪大人逼戶房李老漢查明姚哥身份,原來有這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