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淩雪被蘇安帶上公堂之時,案子已審問得差不多了。扈單仁和扈長秋基本招供,王桐因身體虛弱還在房中養病。
而本案大概情況便是當年姚本初和扈單仁确實研究過一段時間胭脂淚的制作方法,事成那日王桐的父親王尚元去扈家做客,結果三人喝得酩酊大醉,王尚元迷迷糊糊走到後院歇息,偏巧遇上扈單仁的妻子,至于兩人之間是否早有奸情,當年之事,除了當事人,誰又能全然說得清呢?
扈單仁自然無法容忍,故而誣陷唯一知情人——姚本初,偷盜自家之寶,将其打得半死,發配出去,本是想送其歸西,怎料那姚本初竟活着歸來,隻是口不能言,這才讓扈單仁留了他一命。
至于王家,在紅袖縣内,可說與扈家勢均力敵,扈單仁一時無可奈何,隻能忍氣吞聲,打碎銀牙往肚裏咽。不過明眼人皆能看出,扈家和王家有意斷絕生意往來,而後扈單仁的夫人也備受冷落。
即便扈單仁再未娶妻納妾,卻也從未踏入夫人院中。偏巧一年之後,誕下雙生子。
王尚元堅稱那是自己的孩子,扈單仁卻矢口否認。後來還是王尚元以當年醉酒淫亂之事相逼,抱走一個男孩,也就是如今的被害人王桐。
然而,在扈單仁眼中,王家人留着總歸是個禍端,所以先設法騙取扈長秋的血液,與自己進行滴血認親,而後又給扈長秋編造一個故事,讓扈長秋配合自己對王家人下手。而那些故事,在冉淩雪和蘇景行他們一同去王家時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隻是他們兩兄弟在不同的環境中成長,雖說長相有些差異,卻還是比較好模仿,所以那日王桐也未曾料到自己約扈長秋去沁景閣遊玩,出事的竟會是自己。
而王尚元也未意識到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兒子被掉包,估計那老頭臨死之時,還在記恨王桐吧!
案子問到此處,也該輪到冉淩雪被綁架的部分了。
啪!
蘇景行一拍驚堂木,叫扈單仁回身認人。
——啧啧啧,好慘一男的。不僅手斷了,腿也廢了,簡直與昨日判若兩人。
冉淩雪瞧着扈單仁那狼狽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扈單仁卻會錯了意,以爲冉淩雪讓他不要承認,可倘若他不承認,不知陸易又會折斷他哪根骨頭。
“扈單仁,你可認識她?”蘇景行又問一遍,語氣明顯透着不耐煩。
——雖不知這女人打的什麽主意,可這事偏不好隐瞞,畢竟她是和蘇景行一起來扈家的。
“回大人。”扈單仁仿佛想到什麽完美的對策,嘴角竟還帶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回大人,雪兒姑娘草民自然是認得的,隻是她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不想讓在下當衆承認與她相識,還請大人明察。”
“先不論其他,扈單仁,本官先問你,你爲何會認得雪兒,又對她做了何事?”
“回大人,大人昨日到草民家中查案時帶着雪兒姑娘,所以草民認得此女,而後草民因怕事迹敗露,便打算對雪兒姑娘下手,剛好她要單獨坐轎子,草民便安排轎夫将她擄上山去,隻是沒想到……”扈單仁斜睨了一眼陸易,仍難掩心中的恐懼,天曉得他那日在自家宅院裏受了多大的委屈。
“沒想到蘇大人和陸大俠反應迅速,轎夫也隻是将她關入地窖中,還沒來得及做什麽。”
——該死!姑奶奶差點就失身了,還好江伯兮……
陸易的腦袋“嗡”的一聲,以至于冉淩雪後面的心聲都沒聽清。
緊接着隻見原本站在堂下的陸易,如一陣風般,沖到扈單仁身旁,“啪”的一個大耳光,将扈單仁掀翻在地。
“扈單仁,你難道就沒安排轎夫,對雪兒做些不該做的?”陸易雙目噴火。
“陸爺,我冤枉,我真沒有,這個我敢和他們四人當面對質。”扈單仁不知陸易抽的哪門子瘋,他隻想取冉淩雪的性命,再不濟也就是蘇景行查到他時,有個人質而已,從未想過壞人家姑娘的清白。
可在公堂之上,這種難以查證的罪項自然是能少則少,那四名轎夫一來,跪在地上,又将想戴罪立功的話講了一遍,接着紛紛指認扈單仁曾下令,讓他們在晚間玷污冉淩雪的清白,若不是江伯兮相救,那四人恐怕就得手了。
“啊……”
隻聽公堂之上慘叫之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陸易絕對公平地拆了四人一人一根股骨。
“陸先生息怒。”蘇景行低聲制止,他本希望在自己問不清案子時,陸易能言語威懾一下,誰知陸易是個喜歡動手的主兒,以緻現在堂上除了官府衆人和冉淩雪,幾乎都被他折騰了一遍。當然,扈單仁還是最受陸易“關照”的,他斷了五肢。不過對于一個将死之人而言,已經無所謂了。
最終,蘇景行看着堂下衆人接連主動認罪,而且假冒王桐的扈長秋還主動交代雲狐山地窖旁邊就埋着那無頭乞丐的屍體,而王尚元的屍體被換到破廟中,他雖知曉姚哥口不能言,卻也不敢賭,于是殺害了姚哥。
至此,王桐被陸易所救,繼承王家産業,還得到胭脂淚的配方,其餘一幹人等皆認罪判刑。
冉淩雪也不曉得自己跑到公堂上作甚,難道就爲讓扈單仁認一下自己,然後看着陸易如何收拾他們?
哦,對了,蘇景行是個言出必行之人,所以陸易最後挨了一百大闆。隻是那些個衙役們,對此類事已有經驗,他們知曉怎樣打人最狠,怎樣打人可以不傷分毫。所以陸大俠依舊生龍活虎。
不僅如此,他還有精力聯合蘇景行前來質問冉淩雪。
“說吧!江伯兮和你究竟是何關系,他喜歡你,還是你也喜歡他?”陸易雙手環抱胸前,跷着二郎腿,面對着冉淩雪坐着。
冉淩雪不語,隻是一味地打量陸易的屁股。
“大哥,一百大闆,你好歹裝個樣子先,你這般會讓表哥很爲難的。”
“雪兒,你莫要轉移話題。原本我和陸先生都以爲你是遇見假的江伯兮了,所以一直聲稱江伯兮救了你,可如今那四名轎夫當堂指認,我們也不得不問清楚此事,否則不好向紅袖縣的百姓交代。”
冉淩雪忽然明白今日自己爲何一定要上公堂了,他們這是準備對江伯兮下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