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兮來不及向衆人解釋,薅上王禹哲急匆匆又往江州趕,好在離開之前,蘇景行已經徹底官複原職。
“陸兄,還走嗎?”蘇景行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歪在床上,輕咳幾聲問。
“算了,小爺走得不放心,還是留下來,看着你吧!”陸易感慨一聲,随手取出江伯兮抛給他的腰牌,得意洋洋地看着上面嵌刻的“剿匪特使”的字樣,心想:
——看來邱大哥和智虎是不會放過我了,不過,那又如何呢?
陸易輕笑一聲,繼續說道:“蘇大人,在下願意爲大人和百姓盡一份心力,卻與朝廷無關。”
“我明白。”蘇景行臉上挂着淺淺的笑意,又問,“不知道陸兄何時将雪兒接回來,她在江州府安全嗎?”
“應該很是安全。”陸易想想那護犢子的老頭,冉淩雪不欺負别人就不錯了,“還有她最近可能、大概、也許……回不來。”
“爲什麽?”蘇景行蹙眉。
——江伯兮趕去江州府,雪兒又不回來,江伯兮豈不是要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陸兄,本官交給你一個嚴峻的任務,請你務必完成它。”
陸易盯着蘇景行嚴肅的表情,還以爲與剿匪事宜有關,而他也是第一次加入官府,正式參加任務,于是正襟危坐,無比虔誠地看着蘇景行,等待他的命令,結果……
“請你一定要留意雪兒的心聲,決不能讓江伯兮捷足先登,如若不然,你就去江州府把她接回來吧!”
陸易:“……”
(作者:……)
(作者:唯一覺得不可能喜歡上冉淩雪的人就是蘇景行,他這是怎麽了?)
(蘇景行:小爺的事情要你管,快點把雪兒寫回來。)
(作者:你有陸易的劍嗎?有江伯兮的刀嗎?憑啥子威脅我,老娘就不寫,略略略……)
(蘇景行:……)
(陸易:……)
“我看蘇大人如果覺得紅袖縣中近來沒有什麽事情要做的話,我還是把雪兒接回來吧,畢竟看江伯兮那着急的樣子,估計江州那邊也要變天了。”
陸易與蘇景行對視一眼,蘇景行解釋如今山匪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隻有文官能耐着性子整理的清楚明白,就不折騰陸易了,不過,如果紅袖縣發生什麽事情,也會讓蘇安飛鴿傳書給陸易的,陸易這才點頭答應,他準備帶着九兒一起去接冉淩雪回來,結果,他又一次傻眼了。
薄霧漫過青瓦檐角,馬廄木栅欄上凝着細密露珠,在初陽下泛出碎金般的光斑。五匹棗紅馬悠閑啃食槽中新添的苜蓿草,鬃毛間還沾着剿匪歸來的塵土,一匹小馬駒正用濕漉漉的鼻尖輕拱馬夫撒落的豆餅渣。
牆角鐵耙斜倚草垛,木鏟邊散落幾根梳理鬃毛的竹篦,混着幹草清香的馬糞味随風蕩開。值更的老卒拎着木桶潑灑清水,水花濺濕石闆縫裏冒頭的野荠菜,驚得兩隻麻雀從檐下撲棱棱飛起,遠處傳來晨起衙役們換崗時的銅鑼聲,驚得馬群齊齊昂首嘶鳴,震落了梁上積年的蛛網。
九兒厮混在馬群之間,卻顯得瘦骨嶙峋。
“這是怎麽回事?”陸易隻覺得心像刀紮一般,他在晦明居時,還覺得蘇景行是一個可信之人,相信他不會虐待九兒,而且就在方才,他還答應留在官府,爲蘇景行做事,結果,陪伴他出生入死的馬兒,卻被官府如此對待。
“傻九兒,既然這裏待得不如意,爲什麽不離開,非要等着我回來嗎?萬一我回不來呢,你要把自己折磨死嗎?”
(作者:果真是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這一幕,太感人了,嗚嗚嗚……)
陸易落得兩行清淚,但這一幕落在馬夫眼中卻顯得無比尴尬。
“我說陸大人呀!”
名叫朱元的馬夫,猶猶豫豫地說,“屬下聽說您也參與了此次剿匪行動,應該叫您一聲大人,屬下想告訴您一件事情真相,您聽了千萬不要生氣。”
“講。”陸易雙手環住九兒的脖子,也不理會朱元,仍在九兒耳邊低語,“好了,現在我回來了,不會有人欺負你了,好好吃一頓飽飯吧。”
“那個陸大人呀。”朱元每說一句,都是小心翼翼地試探,“其實您突然消失的那幾天裏,九兒還如往常一樣,該吃吃該喝喝,沒什麽變化,蘇大人不放心,還親自來喂了幾次。”
“那你解釋解釋,它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陸易轉身怒喝,驚得馬廄裏嘶鳴聲此起彼伏。
“它……就是那晚,您帶走雪兒姑娘以後,九兒就開始不吃不喝了,蘇大人也看過幾次,每次都是保證雪兒姑娘會回來的,它才勉強吃幾口苜蓿草,依屬下見,那哪裏是吃呀,不過是吊着口氣,等着雪兒姑娘回來罷。”
陸易聽完,有些石化,這一次他的心不是被刀子紮疼的,而是九兒的馬蹄,踐踏在他爲它跳動的小心髒上了。
“九兒,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陸易回身質問。
九兒撇過馬臉,不去理會陸易。
(作者:我收回方才的話,這一幕真是叫我笑出了眼淚,可能我這人天生笑點低吧!)
(陸易:……)
(作者:不過九兒如果好吃好喝的,興許今日就能和陸大俠一起将冉淩雪接回來了。)
(九兒:籲……(請求時光倒流))
(作者:我又聽不懂馬語,你籲沒用,九兒不要用你的馬蹄,踐踏本人的俊臉。)
“九兒。”陸易終究是心軟了,不管九兒心中誰最重要,他還是妥協般地說,“九兒,我去接雪兒回來,隻要你好好地活着。”
九兒便像聽懂一般,低頭吃了幾口和着豆餅渣的苜蓿草,然後回頭蹭了蹭陸易的額頭。
陸易回身,帶着幾分歉意,問:“方才是在下冒昧了,蘇大人的确是一個很好的人,那不知道現在有哪一匹馬能借我使使,我也是奉了蘇大人的命令,前往江州府,接雪兒回來。”
“這裏的馬兒您随便用,隻要出馬廄時做好登記就是了。”朱元正說着,就見九兒對着一匹棗紅色馬嘶鳴幾聲,那馬兒竟毛遂自薦般主動站到陸易身邊。
“我看就它吧。”陸易摸了摸馬鬃,朱元記上一筆“陸大人牽走了最好的馬兒追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