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坎照冥軒的梨花被劍氣卷成雪瀑。冉淩雪星鏈劍挽出七點寒芒,正是墨晷親傳的雲鶴星樞劍起手式。陸易輕笑擡腕,手中秋水劍振出清越龍吟——這招平湖落雁分明是師承明決子的招牌動作,隻是劍勢卻比平日緩了三分。
“江伯兮教你的身法?”陸易側身避開斜刺,劍脊順勢拍向她左肩。這一擊本該封住氣海穴,卻在觸及衣料時陡然收力,化作春風拂柳般的輕點。檐角觀戰的江伯兮眯起眼,指尖無意識摩挲酒葫蘆:明決子一脈最重殺伐,這般綿軟劍招倒是頭回見。
冉淩雪旋身踏碎三片青瓦,劍鋒忽如靈蛇吐信。她自創的驚鴻掠影本有七種變招,此刻卻故意露出右肋破綻,隻因爲江伯兮方才大喊了一句:“陸易若真用明決子的斷江式,定會攻你璇玑穴。”
果然秋水劍如約而至。
劍尖距皮膚半寸時,陸易突然變招上挑,削斷她鬓邊碎發。
“戰場上可沒有喂招的師父。”陸易嘴上譏諷,眼底卻帶着贊許。方才這假破綻裏藏着的後手,竟有幾分明決子年輕時的狡黠。
二十回合後,星鏈劍纏住秋水劍吞口。冉淩雪正要發力絞奪兵器,忽覺劍身傳來綿柔推力——竟是明決子獨門疊浪勁,隻是本該九重疊加的内勁,此刻隻蕩開三圈漣漪。她借勢淩空翻越,劍指陸易後心時,發現他早擺好鐵鎖橫江的守勢。
“不打了!”冉淩雪收劍跺腳,“你連三成功力都沒用。”
陸易歸劍入鞘,袖口暗藏的追魂釘悄然滑回機關匣。方才若真用疊浪勁第九重,星鏈劍早該碎成鐵屑。但他隻是揉着腕骨苦笑:“雪兒幾日能練成這樣已經是天才了。”
江伯兮抛來酒葫蘆,琥珀液滴在青石闆上滋滋作響:“明決子的秋水劍配鶴頂紅,倒是風雅。”
陸易瞳孔微縮——這瘋子竟看出他劍身淬的毒,正要解釋,卻見冉淩雪已蹦跳着去撿劍鞘,嘴裏嘟嘟囔囔的,聽不清她說了什麽。
“哈哈哈……”墨晷突然現身,對着冉淩雪好一頓誇贊,“真不愧是老夫選中的徒兒啊,你這天賦還真是沒話說,看來這賭石啊,是老夫選對了!”
“師傅,你何時說話如此文雅?”江伯兮不解。
“屁,臭小子,少來拆老子的台,給老子過來。”墨晷撸起袖子,順手揪起江伯兮的耳朵,就走了。
“師傅,您老真的看不見?”冉淩雪在兩人身後發出由衷的疑問。
“乖徒兒,老夫是眼睛不好,可老夫耳朵好呀,你要是想學,爲師也教你聽風辯位嘛。”墨晷回身憨憨一笑,接着又拖拽着江伯兮離開。
“雪兒,你就那麽相信那老頭嗎?”陸易見兩人遠去,才對着準備繼續練劍的冉淩雪發出靈魂拷問。
“不信他,信你嗎?”冉淩雪擺好架勢後反問一句,接着又補充道,“我的人生理念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誰對我好我還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陸大哥,那件事情,雖然并非你的本意,可傷到我也是事實,我沒有那麽大度。”冉淩雪說罷,手中星鏈劍已經武出藍色熒光。
而另一邊,江伯兮好不容易才掙脫了墨晷,語氣中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師傅,陸易還在呢,你怎麽能帶着徒兒離開,近水樓台才能先得月啊!”
“屁的話。”墨晷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地死盯着江伯兮,“老子真沒想到啊,這徒弟還是個戀愛腦呀!”
“什麽是戀愛腦?”
江伯兮不解地看着墨晷的嘴,努力理解着戀愛腦的意思,心想又是老頭在冉淩雪那裏學了什麽新鮮詞彙,可也不能給自己身上亂按呀!
“戀愛腦就是你,你就是戀愛腦。”
墨晷沒有明決子的萬怨杖,教訓江伯兮時隻能動手戳着他的腦門。
“還有,老子問你,别人不知道東海明珠的功用,難道你還不清楚嗎?爲什麽要把東海明珠送給她?”墨晷心裏那個恨呀,他原本以爲江伯兮會和冉淩雪有一段美好的姻緣,那他撮合撮合兩人也不是不行,所以時常演算,最終卻算到冉淩雪會嫁到北昭,而且送親的人還是江伯兮。
“所以師傅,您老已經知道丫頭以後的姻緣了嗎?”江伯兮握住墨晷的手,焦躁地問,“小爺要看看那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若是不好殺了便是。”
墨晷聽後冷哼一聲。
“哎呀,師傅,你當初救我時還說什麽事在人爲呢,您老就不能略微出手幫徒兒一把?”
“老夫是說過事在人爲,可你也不是災星呀!”
墨晷兩手一攤,大有一種看着傻子在自己面前狂躁無能的眼神。
“唉,傻徒兒呀,到頭來,隻是爲他人做嫁衣喽。”
“師傅。”
“喂,老子都這樣說了,你那東海明珠還送給她嗎?”墨晷問,“以老夫對那小丫頭的了解,她不會輕易要那麽貴重的東西的。”
“等她傷病好了再說吧。”江伯兮情緒低落。
若是冉淩雪看到這一幕的話,定不會與江伯兮過多糾纏,隻是可惜,小說中總有那麽幾個少了嘴的人,不然哪裏會有誤會,哪裏又有奇緣呢?
“隻要肯發瘋,就能登山峰!”冉淩雪揮着星鏈喊着口号。
陸易一邊欣賞一邊想,自己是不是可以住下來了。
“雪兒,你的房間還在上回的地方嗎?小爺住你旁邊可好?”
“随你。”冉淩雪武完最後一招,長舒一口氣,提劍回房休息。
陸易見她沒有拒絕之意,臉上挂着笑容,緊随其後,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畢竟墨晷和江伯兮認識時間最長,怎麽可能不爲自己的親親徒弟打算呢?所以在冉淩雪拜入師門的第一天,墨晷給她安排的住處就很有巧思。
以至于陸易興沖沖地推開冉淩雪隔壁的房門時,隻看到氤氲的水霧中浮現着雪白的身影,雖然墨發已經遮掩幾分,但還是能清楚地看到江伯兮的胸大肌。
——媽呀,老娘要換個CP磕。
冉淩雪控制住自己的興奮、嬌羞,捂着眼睛回到自己房中,小心髒還是砰砰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