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淩雪這邊心思一動,陸易那邊就警惕起來。
“淩兒,吃好了,我們就先回去休息吧,這一連三日,還不知道要和多少人辯論,估計比你寫這一話本下來都要耗費心神。”陸易自然地握住冉淩雪的手,聲音輕柔細膩,就好像方才吃了很多蜜糖。
冉淩雪雙頰微微發紅,估計是玉山傾中的杏花釀起了作用,她的腦袋也有些暈暈乎乎。
“我還沒嘗過胭脂淚呢?”冉淩雪斜睨着陸易,“當初在紅袖縣,你們把它吹捧的那般好喝,幾家人爲了争奪一個秘方,傷了多少人命,不知道還以爲是什麽武林秘寶,既然今天已經開了酒戒,不如嘗嘗再走。”
江伯兮聽後,雙手輕拍三下,倏地從窗口閃過一個黑影,又不多時,雅間外有人敲門,沈硯舟的小厮和三春樓的小二,一人手捧一個酒壺。
小厮低垂着腦袋,腳下輕快地挪到沈硯舟身邊低語。
小二則是叫喊出來:“玲珑閣新添胭脂淚一壺。”
陸易颔首緻謝,接過托盤,卻是放在了江伯兮面前。
江伯兮一手扶住袖子,一手斟酒,可他也隻倒了四五滴,就停下了動作,随即将酒杯推到冉淩雪面前。
“淩兒本就不會喝酒,方才又在玉山傾中嘗到了杏花釀,這胭脂淚便不好多喝,先嘗嘗味吧。”
——江大美人,你搗什麽亂,你這樣,沈硯舟的計劃還怎麽實施?
冉淩雪心中扶額吐槽:
——你來搗亂他的計劃,我的惡搞又怎麽實施?
陸易偏過頭去,思思打量冉淩雪一番,端起小厮送來的胭脂淚,給冉淩雪斟了滿滿一杯。
“淩兒,他太小氣,喝這個。”
說着,陸易又看了一眼沈硯舟,歪着腦袋笑道:“沈兄不會也像王爺那般小氣吧?”
沈硯舟正愁下藥的酒如何送到冉淩雪跟前呢,這下有了陸易的助力,又怎麽會小氣呢?
冉淩雪低頭假裝一口悶了全部,暗歎:
——可惜了了,還是沒能嘗到胭脂淚的味道。
“沈大哥,我有些頭暈,先去休息了。”冉淩雪搖搖晃晃地起身,故意跌坐回去。
江伯兮立馬将人攬在懷中,隻聽冉淩雪呢喃一句:“好熱。”
“走,走。”陸易擔心江伯兮會壞了冉淩雪的計劃,便拉着臉色陰沉的江伯兮出了雅間。
冉淩雪也是耐得住性子,直到江伯兮抱着她去了廂房,她才恢複如常,從江伯兮懷中跳了下來。
——哎哎哎,江大美人都這樣抱我了,陸大俠不會殺我滅口吧?
陸易回眸瞪了一眼冉淩雪,假裝生氣地揪起她的耳朵問:“你有了什麽鬼主意,明知道那酒不對勁,還要喝?”
“你故意的?”江伯兮尾音上揚,語氣中透露着些許不可置信,也是陸易能聽到冉淩雪的心聲,早就知道這丫頭要幹壞事,偏生自己擔心好久,還想着如果是沈硯舟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人要是給丫頭下了春藥,自己該怎麽解決才好。
“嗯嗯,你們附耳過來。”冉淩雪眼中閃着精光,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對着陸易和江伯兮安排一番,又揮揮手将兩人趕走。
不多時,冉淩雪就假裝不勝酒力,歪在床上。
沈硯舟身邊的小厮偷溜進來惡狠狠地說:“你這賤蹄子,不就會寫幾個字嗎?我和爺可有着十幾年的情誼,憑你也能拆散我們?”
這倒也在冉淩雪的計劃之内,畢竟她看到沈硯舟的心思後,也聽到小厮心中掀起的醋海。
——淦,你家主子風流成性,你記恨我,你也不數數,你家主子對哪個長得好看的男人不動心,說不定他今天還喜歡上江大美人了,不過人家江大美人是夜王殿下,你家主子有賊心也沒那賊膽。
“哼,敢和爺爺我争寵,爺爺叫你先身敗名裂。”
“沒腦子的玩意。”冉淩雪沒控制住自己,直接把心裏話倒了出來,“你家主子對你不忠,那拿别人撒氣,你怎麽不想想你自己的原因?”
冉淩雪騰地從床上坐起來,她明白,和沒腦子的人說他喜歡的人有問題,還不如PUA他自己有很嚴重的問題。
果然小厮在震驚之餘,反思了片刻。
“我……我有什麽問題?”
“他冷了,我給他添衣,熱了給他扇扇,渴了給他泡茶,餓了給他盛飯,困了陪他睡覺……”
小厮口中呢喃,簡直是活成了沈硯舟的老媽子。
“你錯就錯在你沒認清你的身份。”冉淩雪斬釘截鐵地指出問題的症結所在,“你與他若是真有情意,互相喜歡,又怎麽會隻有付出呢?難不成他一句簡單的誇獎,或者擁你入懷就能抵消你所有的付出嗎?”
“你記着男人啊,太輕易得到反而不會珍惜。”
冉淩雪強裝鎮定,心裏道:
——媽呀,我一個母胎solo,竟有一天給一個男人分析男人。
“你說,你爲他做這做那的,他會怎麽想?”
“他會心疼你嗎?不,不會的。”冉淩雪回想着追妻火葬場中那些男人們是如何一點點消耗女主的耐心,說話間也有了些許底氣,一個字一個字,猶如小刀,紮進小厮的心口。
“他隻會覺得你離不開他,不管他如何磋磨你,你都會愛着他。所以,你應該覺醒了。”冉淩雪拍了拍小厮的肩膀。
小厮擡眸看着冉淩雪面色如常,驚歎一聲:“你沒有中藥?”
“我怎麽可能不防着點呢?我又不喜歡他。”
“那你快走吧。”小厮側着身子,讓出一條路。
“你放心,我會走的。”冉淩雪肯定地說着,她見小厮長舒一口氣,又問一句,“所以你知道自己的位置應該擺放在何處嗎?”
“或許,強扭的瓜不甜,我放手了。”
“這就對了……哎,不對,怎麽拆散了?”冉淩雪冒着滿頭問号,她還準備讓小厮替她待在屋裏,看沈硯舟的笑話呢。誰知這小厮卻……
——看來我還是不适合做情感之類的工作。
“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的好。”冉淩雪又拍了拍小厮的肩膀,用堅定的眼神以表支持,便随手将人敲暈,撇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