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硯舟聽聞書肆下午發生的事情,心裏也由衷佩服冉淩雪的才情,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非要去拜訪人家姑娘。
沈默濤見攔不住兒子,又見他去找姑娘,随即安下心來,好歹不是找男人,沈家也有後續香火的希望,便不再攔了。
隻是小厮陪着沈硯舟到了三春樓時,隻見江伯兮和陸易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冉淩雪的廂房。
“這……這……這……”沈硯舟目瞪口呆,驚得說不出話來。
“沒想到冉姑娘私下玩得挺花呀!”小厮淫笑着感慨。
“你懂什麽?”沈硯舟回想冉淩雪書中内容,雖然主線在推三個男人之間的感情,其實暗含着女性覺醒,這樣一個女人,又怎麽會去做那種事情,“算了,她未必想見我,明日再說吧。”
而廂房内,冉淩雪的震驚程度絕對不亞于外面的沈硯舟。
——夫夫倆和好了嗎?他們大晚上一起攜手找我,難不成是爲了秀恩愛?
——哦,沒關系,這波狗糧,我吃!
冉淩雪給兩人倒好了白開水,一心隻想着在線磕CP。
——唉,給春意盎然補個姊妹篇吧,陸乘風去土匪窩裏做卧底,偶遇江伏君,多麽美妙的愛情呀!
“雪兒。”陸易大喝一聲。
冉淩雪捂着耳朵,無辜地看着他的,道:“大哥,晚上,你這音量,算擾民了。”
“我們今晚是來解釋,你對我們的關系可能有些誤會了。”
因爲江伯兮聽不見冉淩雪的心聲,此刻還算淡定。
“那晚我們隻是在搶床而已,本王喜歡的是……嗯……女人。”江伯兮思慮再三,還是隐藏了自己對冉淩雪的愛意。
“搶床?”冉淩雪尾音上揚,露出一抹姨媽笑,似乎在說,你們放心,我都懂。
而作爲一個能夠聽見冉淩雪心聲的天選選手——陸易而言,他一定要向冉淩雪解釋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雪兒,你還記得那晚我推開門時,夜王爺剛好在洗澡嗎?”
冉淩雪點頭不語,心裏想——當然記得呀!說不定就是那時候陸大俠對江大美人一見鍾情了,隻是沒想到兩個人如此幹柴烈火,當晚就鬧出不少動靜。
“隻是不知道你們後面爲何事吵架了,早上竟誰也不理誰,今天是解除誤會了嗎?我真怕你們拿我互相氣對方,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其實我是一個思想比較開放的人,你們也不必害羞,隻是師傅會同意嗎?江大哥,你爹同意嗎?哎呀你們這事吧阻力是有點……”
“冉淩雪……”
江伯兮聽着丫頭的絮絮叨叨,她每說一句,自己的臉色就暗一分,直到最後忍無可忍,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冉淩雪也知道害怕,立馬捂住了嘴巴,可她的心卻不曾消停片刻——哎呀怎麽這麽兇,敢做不敢當嗎?
“雪兒。”陸易長舒一口氣,調整好心态後繼續解釋道,“當時我進去和夜王爺聊了聊關于你的事情,就是我們都不明白爲什麽對方要待你如此之好?”
“不明白他還不明白你嗎?”冉淩雪疑惑道,“你當初不就是爲了殺他嗎?”
說着冉淩雪手指着江伯兮說:“不過我倒是知道江大哥爲何待我極好,因爲他說他能看見我的過去和未來,還說什麽我會嫁給他。”
“什麽?”陸易倏地起身,“墨晷先生不是說你的姻緣不在三界姻緣簿上嗎?”
“所以啊,或許隻有前半句是真的喽。”冉淩雪搖頭輕笑着。
“雪兒,你是不是對感情的事情,反應有些遲鈍?”陸易試探地問了一句。
“啊!我錯過什麽了嗎?”冉淩雪呆呆擡起腦袋,看看二人,“你們不會說你們喜歡我吧?這一定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怎麽可能呢?”
冉淩雪自我嘲諷完,又在心裏想着——江伯兮那可是王爺,一入侯門深似海,我才不要将半生蹉跎在深宅大院裏,更何況皇家還要宮鬥,豈不是要耗幹心神,再加上一個門當戶對,政治聯姻,我和江伯兮之間的愛情隻可能是一場悲劇。至于陸易嗎?自從他抹了我脖子後,好像不太信他,又怎麽會選擇他呢?或許,真的要在這異世擇一良婿,蘇景行倒是不錯。
——原來她不是遲鈍,隻是不愛。
陸易偷聽完冉淩雪的心聲後,情緒逐漸低落,又解釋一句:“總之我和夜王爺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系,那晚我們交談後,發現墨晷先生很有心機,那個院中隻有兩間房可住,我要是不和夜王爺搶床,就隻能睡在池塘裏,所以就決定各憑本事,打了一架。”
“哈?結果呢?”
陸易不好說聽到你心裏誤會我們的關系,我就離開了,于是他繼續扯謊道:“我技不如人,輸了,所以就出來了,随意找了一處屋頂,勉強睡了一夜。好在是夏季,也不會太冷。”
“哦,好慘一男的。”冉淩雪搖頭感慨一句,收了收心神,“我還以爲師傅開明呢,原來是我想歪了,我向你們道歉。”
江伯兮的面色這才恢複如常,他還揉了揉冉淩雪的腦袋,說:“知錯能改,還是好丫頭。”
誰知道冉淩雪在心裏繼續道——哎呀生活本來平平無奇,總要找點樂趣,你們之間沒什麽,我就不能想點什麽,反正我的書都是杜撰的,人物和你們也基本沒什麽關系,那我就繼續磕CP喽!
“那個雪兒……”
陸易還想再說些什麽時,卻被冉淩雪叫停。
“對了,我還沒說你們兩個呢。一會兒偷偷出去,可别被人看見,壞了我的名聲。”冉淩雪面帶幾分嫌惡,“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想的,什麽事不能白天說,偏生等到晚上,溜到我一個黃花大閨女的房間裏,喂你們進來時有人看見嗎?”
冉淩雪這也是算是反客爲主地硬氣一回。
“沒有,沒有。”陸易連連擺手。
江伯兮思索一番,道歉:“是我們着急了,考慮不周,丫頭你多見諒。”
說罷,兩人從窗口溜走,好在此時早已經宵禁,路上沒人看見。
隻是可憐了沈硯舟,他雖沒有大着膽子去找冉淩雪,可也沒有立即離開,他想着等兩人出來後,好好聊聊,結果在門外等了一夜,都沒見半個人影。
“兩個男的,一個女的……”沈硯舟面露驚恐,伸手比劃起來。
這時一道清亮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沈大哥,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我還以爲你要休息幾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