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淩雪此話一出，衆人都是聽不懂了，可她也顧不上向誰解釋什麽，快步走到門子面前問：“你這人也是奇怪，怎麽還不去禀告知府大人，我們是來報官的。”

“報官？”門子心中一驚，手指着衆人問，“你們這麽多人，誰是原告，誰是被告啊？”

“她是原告，他是被告。”冉淩雪将自己摘了出去，指着張曉春和邱成道。

“不不不，官老爺，我不告官，我們自己家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張曉春連連擺手，而那門子也樂得清淨。

這時冉淩雪和邱成對視一眼，隻見邱成點點頭，看來也是被張曉春折磨夠了。

原本邱成想說若是張曉春不報官了，那就由他報官，不管怎麽樣，今天一定要張曉春。

誰知冉淩雪提前開了口說：“沒關系，他願意被你告，幸福嗎？感動吧？”

“你戲弄我？”張曉春恍然醒悟，可卻也爲時已晚。

周圍吃瓜群衆雖看不懂這事怎麽突然反轉了，可依舊熱衷于起哄架秧子，推動着這一次的問審。

王禹哲不情不願地升了堂，堂下站着比較重要的幾個人，從左往右依次是邱成、張曉春和冉淩雪。其餘看客皆站在堂外看好戲。

“就是你聚衆鬧事吧？”王禹哲伸手指着冉淩雪道。

“唉，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既然如此，我也隻能炸了你心裏的山。”冉淩雪搖了搖頭，伸手在袖子裏面掏了半天，仿佛什麽東西也沒有找見。

王禹哲冷哼一聲：“這幾日爲了你的話本就鬧得沸沸揚揚，本官不信今日的事情與你無關，正好王爺不在，本官就看看如今還有誰能護住你？”

“大人莫不是忘了這個？”冉淩雪眨巴着眼睛，從她到江州府的那一刻開始，東海明珠就一直在冉淩雪身上，上次陸易借用一下，最終也是歸還冉淩雪了，能一直拿着東海明珠的人，可見其和王爺的關系不一般。

冉淩雪笑着，掏出寶貝。王禹哲憋着嘴，看看堂下衆人，想着真要對冉淩雪動手自己不好向夜王交待，也隻能忍氣吞聲，還讓衙役給冉淩雪搬了把太師椅坐下旁聽。

“你二人誰是被告，誰是原告啊？”

上面驚堂木一響，王禹哲面露幾分威嚴。張曉春吓得雙腿發軟，連聲道：“清官大老爺，民女從未想過報官，隻想叫丈夫回家，是這個女人……”

“嗯？”

張曉春原本想将鍋甩在冉淩雪身上，隻可惜人家抱得大腿粗，那王禹哲不敢招惹，隻能怒哼一聲，示意張曉春改口換個說辭。張曉春也意識到冉淩雪的身份不簡單，可話一出口哪裏有收回的道理。

“我怎麽了？”冉淩雪指着自己的鼻子問，“拜托，我一直在幫你好吧，可如今見你如此心虛，難不成你嘴裏沒有真話？”

“喂，你戲耍我也就罷了，現在在公堂上，你可千萬别把王大人當猴耍。”冉淩雪好心地提醒道。

張曉春哭天抹淚地跪着拍打地面：“你好狠心呀，你我同爲女人，何苦爲難？我與你勢不兩立？”

“王大人。”冉淩雪騰地起身，指着張曉春道，“王爺昨日親口下令，凡造謠生事者，先打五十大闆，這婦人今日上來就說我勾引她男人，還打了我一巴掌，大人您說，這事該怎麽辦？”

說話間，冉淩雪又将手中東海明珠攥緊幾分，其實還是身體本能對王禹哲的害怕，畢竟眼前這人和自己前上司長得一模一樣，隻是那時她自己軟弱，很多時候不敢反抗，最後辭職前夕，還被逼着做了許多自己身體不能承受的工作，最後在家修養了幾個月，才勉強好些。

如今她自己也是有些底氣和靠山了，說話也有幾分底氣。

“先打她五十大闆？”可憐王禹哲還是試探詢問的語氣。

張曉春看這架勢，爲了避免自己的屁股遭殃，将書肆門前哭喊的事情又哭一遍。

“邱成你個無情無義的負心漢，爲了你任勞任怨，卻在外面潇灑快活……”

“喲喲喲，把我的話也學了去？”冉淩雪拍手叫好，“隻是不知道你怎麽有臉說的，你看看你，還是把王大人當成猴了嘛！”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張曉春哼唧着，“姑娘如今是名人，身後不知道有多少男子爲你撐腰，我不同于你，我隻有自己，姑娘又何苦一直逼我，這是想要我的命呀！”

張曉春哭喊幾聲，伏在地上高聲請求：“求青天大老爺爲民婦做主啊！”

“不不不，你這話隻說對了一半，我們是不一樣，他們幫我是因爲他們認可我的想法，而你也不是一個人，你家孩子爹會幫你，可是他認可的是……”冉淩雪沒有說下去，隻是伸手指了兩下張曉春的身體，其中意味也不言而喻。

“民女不知道王大人平時是怎麽判案的，這公堂這亂嗎？半天了，您這裏有結論了嗎？”冉淩雪回身問。

“這……”

“不過判案也是需要證據鏈支撐的，我給蘇山寫的那案子，王大人有機會了解一下，您這問案，一件事都處理不了嗎？”

王禹哲：“……”

——這是誰點燃了她的火藥桶，還真當本官怕她了。

王禹哲惡狠狠地盯着冉淩雪手中的東海明珠，想着想着，長舒一口氣，笑道：“還請姑娘教我。”

“不敢當。”冉淩雪回身問了問邱成，“邱大哥，你有沒有想說的？”

邱成低頭看看張曉春，從懷中取出早已經準備好的休書，道：“回大人，在下想說的話全部在這休書中，今日在下要和這婦人一刀兩斷，以後形同陌路。”

王禹哲伸手一指，便有衙役将休書呈上。張曉春還在地上哭哭嚷嚷呢，王禹哲已經看完将休書拍在桌上震怒道：“大膽張曉春，你一直與人無媒苟合，還敢攀咬他人，來人，先打五十大闆。”

“大人，這是污蔑，民婦不認。”

“這好辦，我早就說了，叫你孩子來滴血認親，免得你總把王大人當猴耍。”冉淩雪暗中一算，心道——這沈硯舟倒是有意思，将竟那孩子給帶來了。

“他們此刻不在。”張曉春一口咬定，冉淩雪卻向堂外指指道，“沒事沒事，有人帶他們來了。”

張曉春回身一看，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就已經撲到她的身上，喊道：“娘。”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