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文家老爺子爲什麽那麽神秘?”冉淩雪思索片刻,用眼神示意陸易,又怕陸易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剛要自己問時,陸易偷聽一遍冉淩雪的心聲,扭頭就拍一把戶房人員的後背問:“既然有官員前年夏日去參加了文府的葬禮,可有人看見文家老爺子?”
“老爺子怎麽會出現在一個下人的靈堂呢?”那官冷哼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着陸易。
“可是那些官員又怎麽會去參加一個下人的葬禮呢?”冉淩雪亦是不解,“就算他們以爲死的是文家老爺子,所以要去攀附,可是自古以來不都是人走茶涼,生前都不見得關系有多好,死後還能去吊唁?”
蘇景行瞪着戶房,逼着他說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而陸易問得更是直接:“你當年去了嗎?”
戶房那人緊忙撤回一個搖頭,心虛地回複說:“下官去了,而且正好是出殡的前一天去的,現在想想,那文君從棺材中爬出來的一刻,下官還是會覺得後怕,若是能重來一回,下官一定不會去湊那個熱鬧?”
“那你是爲什麽會去參加一個下人的葬禮?”蘇景行問。
戶房的人沒了法子,隻好認真解釋:“江州府的官員都知道文家老爺子雖然是吏部侍郎,但卻擁有很強大的官場人脈,他剛退休時,府衙裏面有一個衙役,接受不了王大人的安排,又正好幫助過文家老爺子,人家被調走當縣令了。你們說這是誰人看了不羨慕?”
說着,他又補充道,“雖說文君是文府的下人,可是誰都知道他之前和文老爺子的關系,那可是比親兄弟還要親上幾分的,所以大家都是想要巴結文老爺子的人罷了。”
“他們的關系既然那麽好,爲何文老爺子卻不出現在他的葬禮上呢?”陸易問。
“這還不簡單嗎?”冉淩雪輕哼一聲,“都是些虛情假意之徒,文老爺子見了也覺得心煩,倒不如不見,隻是好友葬禮不能參加,難免會記恨一些人,還不如以後誰都别來沾邊。恐怕就連最初幫助的衙役,都讓他覺得後悔。”
“姑娘這話倒是透徹。”戶房的人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情緒也基本穩定下來,随即加快下手下整理的速度。
陸易則是去找邱成打聽詛咒之事了。
蘇景行想了又想,還是自己親自前去見見老爺子爲妙,既然江伯兮特意寫信叮囑了,那麽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雪兒,你是和陸易去打聽詛咒之事,還是和我去……”
“哦,我回書肆。”冉淩雪微微一笑,撒丫子就跑,心裏想着——文家老爺子是個神秘人物,要想見他,那就不能走尋常路,就蘇景行那樣癡心一片地在門外傻等,怎麽會有結果呢?江伯兮救了我那麽多次,這一回就算還他人情了。
“喂。”陸易見蘇景行換上便裝,出了府衙,一手搭在蘇景行的肩上,神秘兮兮地說,“告訴你一個秘密,雪兒那丫頭想還江伯兮人情,去文府找文家老爺子去了。”
“本官都見不到人,她還能有什麽本事?”蘇景行不屑一顧道。
“可人家好歹進去過,大人您有本事,您進過門嗎?”陸易忍不住嘲諷一句,他現在就是冉淩雪最忠實的嘴替。
“這……”蘇景行還有沒反駁呢?陸易又冷哼一聲道:“小爺還忘了呢,雪兒還吃過文家老爺子的長壽面,你有這待遇嗎?”
“不過是讨好下人罷了,本官還不屑有這樣的待遇呢!”蘇景行癟癟嘴,提袍上了馬車,一路上心裏打鼓。
——陸易說的沒錯,雪兒好似更受文家人歡迎,文家老爺子會見本官嗎?
咚咚咚……
三下敲門聲響過之後,巷子就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隐約能聽見幾聲秋蟬的絮語。
文君開了一條小縫兒,剛看清蘇景行的臉,連問明來意都覺得麻煩,直接關了大門。
蘇景行複又敲了三下,逐漸有些暴躁,可是他又怕自己失禮後,更見不到文家老爺子,隻好在門外忍氣吞聲地說:“煩勞轉告,我不是當初那些攀結之輩,而是有事請教。”
“蘇大人還是走吧。”文君毫不留情的拒絕,“我家老爺子退休已久,不想過問朝廷之事。”
“您就通融一些。”蘇景行還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聽見裏面有走步離開的聲音,後面果然不管他費了多少唇舌,裏面都沒有回複聲,哪怕是一個字,一個聲調。
就連車夫都開始覺得文家人怠慢了蘇景行,想勸蘇景行離開,可蘇景行深知詛咒不破,江州府就不得安甯,目前發現的是六人或者七人複活,如果有更多人陸續複活,那些複活的人什麽都沒做,可單憑那一句詛咒,就足以吓死一部分人。
——本官不能走,那可是鮮活的人命啊!
此時,文章還在自己的小菜園拔蔥,擡頭一瞧,這東邊的牆上竟長出來一個女娃娃的腦袋來,真真是有趣極了。
“喂,小姑娘。”老頭子步履蹒跚,緩緩挪到牆根,擡頭問,“那蘇景行是你什麽人?”
“嗯……算是表哥吧?”冉淩雪給出一個答案。
“哦,原來你就是夫人口中誇贊的小丫頭呀!”文章咧嘴一笑,“你送老夫的禮物老夫很是喜歡,想必你也一定了解老夫的個性,叫你表哥回去不要再來了,怪煩人的。”
冉淩雪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傳達到的,接着又問:“爺爺,我表哥不能來嗎,我是否可以……”
“不可以……嘿嘿,你這小丫頭倒是怪機靈的。老夫知道你們想要問什麽,可這凡事不要隻依靠别人,你們得自己探索。”文章看看手中的大蔥,好像想到了什麽說辭,眼中閃着亮光,盯着冉淩雪問,“丫頭,你吃過蔥油拌面嗎?”
冉淩雪如實回答:“沒有。”
“等等,聽老夫把話說完。”文章冷哼一聲,繼續道,“你們這些年輕人辦案子,就是心太急,就像有些饕客,一聽蔥油拌面的名字,想要試試鮮,可是自己卻不想着怎麽做才能吃到蔥油拌面,而是等着别人做好了,送到他嘴邊。”
“這樣不是很省時省力嗎?大家各自做自己擅長的事情,相互配合,才和諧嗎?”冉淩雪胳膊一撐,露出上半身。
吓得文章大喊大叫起來:“你……你……你要幹什麽?”
“爺爺,你會做蔥油拌面嗎?”
文章沉默片刻,羞澀地搖搖頭,這些都是他夫人做的,可如今夫人回娘家探親,廚房裏的味道又不能讓他解饞,本想自己動手試試的,結果差點燒了廚房,就被裏面大廚給轟出來了,眼下也隻能拔根大蔥,略解解饞罷了。
“我會做。”
“快下來。”文章和藹可親地對着冉淩雪招招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