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你對丫頭做了什麽?丫頭不會無緣無故傷人的。”
“啊……”
江伯兮帶着蘇景行去自己的房間包紮傷口,可最關心的還是冉淩雪的情況。蘇景行被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心裏罵着江伯兮當人一面,背地一面,嘴上卻不得不說出實情,況且這實情和蘇景行本身也沒有多大關系,倒是對江伯兮的打擊不小。
“就是屬下給雪兒蓋上被子的時候,雪兒突然說‘江伯兮,你不要過來,求你别過來’。”蘇景行學着冉淩雪語氣說完,立馬跪在地上解釋,“王爺,屬下隻是轉達雪兒的話,并不敢直呼您的姓名,還請王爺恕罪。”
——難不成是本王吓到她了?
江伯兮一怔,不理解這和蘇景行受傷有什麽關系,繼續追問:“然後呢?”
“雪兒說話的聲音很小,屬下爲了聽得清楚,靠近了一些,當屬下聽到這話時,雪兒突然從床上跳起來,用枕頭下藏的刀子,劃到了屬下的右臂上。”
江伯兮很想吐槽一句活該,可是轉念一想,蘇景行這不是替自己擋災了嗎?
——原來真是自己吓壞了她,所以她現在時時刻刻防備着本王,可是本王中了蠱毒,難以抑制,如今卻是有苦難言啊。
“蘇大人還是好好休息,本王去看看程磊他們。”
蘇景行看得出江伯兮面上的落寞,就連背影都顯得孤單可憐又無助,他的心情是大好。
……
“什麽,程磊他們沒事?”江伯兮不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程磊以及一衆衙役像沒事人一樣站在前廳外時,一度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說不定丫頭的事也是自己在做夢,睡醒了一切就恢複如常了。
江伯兮正想着,墨晷就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語:“這些人和雪兒一樣麻煩,現在也隻能順着他們想象中的生活情境來,否則就會像文家老夫人一樣駕鶴西去。”
“什麽?”
“王爺,怎麽了嗎?”程磊拱手上前一步,問。
江伯兮眼中劃過一絲不忍,程磊與他出生入死多年,早已經不是一個貼身護衛就能形容的了,程磊更是他的兄弟、他的手足,如今卻因爲自己的一時大意,害了他,叫江伯兮心裏怎麽能不難受呢?
可此時他還要強忍着心中苦澀,假裝無事道:“大家今天辛苦了,這樣,王大人你且先記下今日參與行動人員的名單,等江州府危機一過,本王定會對你們論功行賞。”
衆人謝過江伯兮就去王禹哲跟前登記,江伯兮又聲稱這些人都是可造之才,讓他和他們一起,組成小分隊,處理府衙中一些棘手的事。
衆人一聽,見自己受到重用,欣喜過望,又是拜謝一番。
看得江伯兮心痛不已,說是要先回去休息。
墨晷見狀一眼就能看出江伯兮心中症結,簡單給愛拍馬屁的王禹哲交待幾句,随着江伯兮而去。
此時蘇景行已經帶着笑意回到自己房中休息,他相信就是自己的那番話,一定對江伯兮打擊不小,再者陸易又傷害過雪兒,這樣一來自己的勝算就會很大。
“兮兒。”
江伯兮聽到聲音回身,師傅說他長大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他了。
“師傅……”他跪在墨晷面前,像個兩百斤的孩子,把腦袋埋在墨晷身上,嗚咽着,“我是不是太自負了,害了這麽多人?”
“唉,你師妹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也不能怪你們,命中的劫是躲不過的,隻能看你們如何去扛了。”墨晷安撫着江伯兮的後背,又将文新宴請冉淩雪以及後面文家安排假衙役騙冉淩雪的事情分析一遍,其實無非是羅刹最近打算報複江州府裏曾經傷害過她的人,可惜官府又一直追查她,雪兒是最無辜的,她是念着你救過她,而蘇景行又辦事不利,她選擇自己出馬,而後又冒險上山給你通消息,這才牽扯進來。
“所以丫頭不是自負,她隻是想知道羅刹又在計劃什麽,她想幫我,所以即便知道那衙役不對勁,還是跟了上去。”江伯兮思及此處,便覺得心痛不已,“那丫頭還是不知道如何愛自己。”
墨晷哀歎一聲,心裏隻歎這孽緣真是造孽。
“行了,你先起來,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墨晷沒有去扶江伯兮,隻是簡單說了一句,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先行坐下,“老夫知道你現在心裏不好受,一方面悔恨自己在蠱蟲引誘下吓到喜歡的女人,另一方面因爲你的大意害了程磊,可是你現在最該想的應該是怎麽救他們,而不是像個孩子一樣,在老夫面前哭哭啼啼。”
“老夫知道這樣對你有些殘忍,可是如今的江州府上下,哪一個不是對你唯命是從,你要是倒下了,又有誰來救他們呢?”
“這才是一個小小的江州府,你才遇到一個看着危險,卻可以解決的困難,就這樣哭哭啼啼,若是以後統領一國,你這副模樣還不如及早讓賢。”
墨晷長籲短歎,說了一大堆,終于看着江伯兮自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徒兒他了解,隻要他站起來了,他就有面對一切的勇氣。
“你莫怕,你想要給雪兒的貼身女護衛爲師心中已有人選,隻是如今不好以你的名義給她安排,所以你得拿個主意,是等雪兒看破幻境後再以你的名義給她還是如今先以爲師的名義……”
“早就該找人保護好她了,是不是以我的名義,徒兒早已經不在意了,隻要丫頭平安喜樂就好。”
墨晷聽後點點頭,他有點不敢想像,如果自己不能逆天,冉淩雪最終嫁到北昭,他這徒兒得多瘋狂?
“那好,雪兒的事情定了,我們也該聊聊程磊他們的事情了,你既然知道是自己的失誤,可反思過此事該如何避免了嗎?”
“其實徒兒救下丫頭後就應該收手了,那青銅面具和奴役衣服就是個幌子,反倒害了程磊他們中邪。”
“看來你還沒變傻。”墨晷感慨一般起身拍了拍江伯兮的肩,對他的反應也是滿意的,于是接着又問,“那你再說說,程磊該如何救?”
“血晶米。”
盡管江伯兮很不想說出這個答案,可是如今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那羅刹之所以能蠱惑人心,正是他發現血晶米可以融入不同藥物中,不僅可以增強原本藥效,還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拿程磊這事來說,他們雖中迷藥,互相砍殺,但是藥效一過,他們就會忘記之前的瘋狂,而身上的傷口也會随之愈合,當時如果有人告訴他們之前互相殘殺的事情,他們身上的傷口又會恢複,最終痛苦而亡。
可是血晶米這樣能蠱惑人心的東西,江伯兮着實不願意使用,如今爲了讓程磊活下去,就算冒着程磊會變成羅刹傀儡的風險,自己也要嘗試一番。
“你也别太有心,萬物相生相克,百步之内必有解藥,陸易就懂藥理,如今又在山上,你明日不如再去一趟月老廟,好好商議一下這件事。”墨晷安慰幾句。
可江伯兮見程磊的問題解決差不多後,心裏最擔心的還是冉淩雪,他是真的怕丫頭以後再也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