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我笑話嗎？”
另一邊，文新也不知道冉淩雪是在搞什麽名堂，明明看見她和江伯兮結伴過來，可是江伯兮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就又走了隻留下冉淩雪一人悠哉悠哉地坐在他的面前。
“你想多了，你現在還有什麽可以被我嘲笑的呢，文薔？”冉淩雪見江伯兮果然守信，不僅他走了，還帶走了看守的人。
此時他們在一個小偏院中，而非牢中，看來府衙的人也是怕他會像之前一樣突然失蹤。
“你胡說什麽，文薔，她早就死了。”文新雲淡風輕地談論着自己妹妹的生死，仿佛文家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
“昨天下午，我讓陸姐幫我查一個人，就是你妹妹文薔，或者說，現在住在你身體裏的靈魂是文薔更準确一些吧？”
“你……”文新倏地站起來，瞳孔一縮，差點就要問出來“你怎麽知道”這幾個字。
“别驚訝，估計這世上也隻有我在查到你的身世後，才會想到這些，所以你在他們眼中還是文新，在江州府興風作浪的也是文新。”冉淩雪解釋一遍，看着對面的人漸漸放松警惕，又問了一句，“之前第七個襲擊者就是你吧？”
“你很聰明，如果借用前人一句話，我隻能說‘既生瑜何生亮’。”文新仰頭長歎，血從嘴角流出，眼中盡是不服。
“你十歲時被文君丢下池塘，拼命求救想要活着，而文章和文英就在旁邊看着你掙紮、無力、沉溺池底時，你應該恨過他們吧？”
“那時我恨過自己不是男人，直到那一次文新假意附和你的口味，抄了後世的小說，在爺爺面前保證他一定會闖出一片天地的那次，你竟然拒絕簽他的書，還指出他書中厭女的問題，我這才意識到造成我悲劇的不是因爲我是女孩，而是這個時代的悲哀，我恨他們也沒有用，因爲他們也是這個時代下的産物，他們隻是做着在這個時代中他們認爲對的事情。”
“草菅人命放在什麽樣的時代都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冉淩雪說着，上前抱住文新，“上一回你在地牢中抱着我說我們同命相連，我還不懂你的意思，直到昨天陸家查到文薔，我方才醒悟，文新變了，因爲是你的存在，所以文章也不是文君害死的，你隻是利用他一個二十五歲的靈魂想要多活幾年的念頭，幫你殺害了文章吧？”
“我沒有想過要殺他們，隻是發現一個秘密，隻能用歸隐禦醫的假身份，忽悠更多的傀儡上山。”
“是血晶米。”冉淩雪又一次猜對原因，“那我呢，也是……”
“沒有。”文新搖頭解釋，“如今江州府的人幾乎都知道戴着墨晷老兒的面具上山，種植一片血晶米，就能擁有控制他人的本領，可是他們卻永遠無法撼動羅刹的地位。我是利用文君給文家人下了血晶米，可是給你的卻是骨紫藤。血晶米依附它生，也會因它而死，我死之後，你便是羅刹。”
“什麽？”冉淩雪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放開了文新，“那些死而複生的人會怎麽樣，那些傀儡……”
“隻要羅刹不想用他們做事傀儡也隻是一個空着的軀殼，沒什麽用處，而那些已經死去的人，自然會死去。”
“文薔。”冉淩雪再次叫着文新靈魂的名字，“别再害人了，既然知道這是時代的悲哀，每個人都是受害者，我希望你能找回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做羅刹。”
“這是我的錯，可早已經爲時已晚，盡管你師傅給你灌下三碗藥，可木已成舟，我願意用命向你賠罪，反正我早就死了，不怕利用别人的身體，再死一回。”
“隻是冉淩雪，你會告訴别人這具身體的秘密嗎？”
“我早就說過，我希望我自己也不曾知道這些，我情願讓天下都恨着文新，就像曆史有時會把男人的過錯推到女人身上一樣。”
“你來就是爲了告訴我這些嗎？”
“不，我隻希望你能活出自我，隻是不知道下一世，能不能忘記我的話。”冉淩雪眼中含淚，“真希望我們的生活是在作者創作的小說中，你可以帶着快樂和希冀活下去。”
“我想再抱抱你。”文薔借着文新的眼睛，哭得傷心，他抱着冉淩雪一遍遍地說着，“真想早點遇見你……”
“雪兒，你怎麽了？”文新看着冉淩雪突然暈倒，慌得手足無措，看着自己的男兒身，想繼續抱着他又怕那些貪嘴嚼舌，毀了冉淩雪的名聲，隻好大聲呼救，可是人都被江伯兮帶走了，他萬般無奈之下，拉響了冉淩雪身上的信号彈。
隻聽嘭的一聲響，半空中升騰起一股白煙，江伯兮第一個趕來，從天而降，一刀刺入文新的胸膛。
“王爺，救她，求你。”
短短幾個字，聽得江伯兮淚目，他眼睜睜看着文新驟然倒地，再無生機，才知道自己魯莽，殺錯了人。
“丫頭，丫頭……”江伯兮喚了幾聲地上的冉淩雪，見她也沒有反應，便對文新的愧疚少了幾分，立馬抱着冉淩雪回到房間，又命陸清歌去找墨晷過來。
此時，陸清歌和江璃月臉上還挂着淚痕，她帶着哭腔說：“不用了，墨晷先生已經交代了，雪兒會暈倒，是正常現象，而且她晚上可能胃裏會不舒服，但是到明天早上就會好起來……”
“你們怎麽了？丫頭不是沒事嗎？怎麽哭得那麽傷心？”江伯兮将冉淩雪安置在床上，回頭見陸清歌和江璃月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自己也生出不少傷感，雖說羅刹害了不少人命，可是畢竟還沒有律法審判，自己實在是太沖動了。
“墨晷先生說我們今晚就要離開，什麽都不能給雪兒留下，就連她寫得我們音容相貌的什麽人物庫也要撕了。”
“爲什麽？”
“我們隻是宮中暗一暗二，被借調出來，總是要回去的，墨晷先生說反正我們總是要被雪兒忘記的，不如……”
“這事師傅說的不算，本王才是皇室的人，如今暗一暗二已死，本王隻認得陸清歌和江璃月。”
“這……”
“雪兒日後應該還是需要人保護，你們今晚按照師傅的要求離開，躲在暗處，等本王找好時機，再接你們回來。”
“可是墨晷先生說如果雪兒見到我們，就很可能想到幻境的事情，這樣的話……”
“這事可不好瞞着，總會有些多嘴多舌的人，到時候她知道，你們來開解她最适合不過。”
“多謝王爺。”兩姐妹第一次心甘情願地拜謝江伯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