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蘇景行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有幾分苦澀。
冉淩雪靜靜看着他開演,誰知道蘇景行卻來了一句:“我也是被逼無奈。”
說着他釋然了。
“看得出來。”冉淩雪嘲諷般地說,其實也是有意試探,“難不成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寫奏折的?還是你想說你被關這幾天絕食,也是有人抓住你的手不讓你吃飯?總不能是你愛我吧?”
說到最後,冉淩雪笑出聲來,她怎麽會有那麽可笑的想法呢?蘇景行連一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女人都不待見,又怎麽會愛自己呢?
“你說的……”蘇景行正欲說下去,餘光瞥見董明蘭就站在冉淩雪身後,扶着床邊,坐起來些,對着董明蘭說:“你先出去,記得把門關好。”
“我不走。”董明蘭執拗地說,“孤男寡女的,你們想做什麽?”
“你放心,就他現在的模樣什麽也做不了。”冉淩雪眼中露出一絲厭惡,心中的猜測也在一點點證實。
——董明蘭第一次找我的時候,明明感覺是蘇景行活不了了,可是現在他不僅有說話的力氣,還有力氣起身,可見我沒來的期間一定有人見過他還給了他什麽救命的藥,可他爲什麽不吃不喝呢?是有人強迫,還是他真的爲愛絕食?
冉淩雪一時還拿不定主意,那邊董明蘭還在和蘇景行争論是否要出去的問題,冉淩雪下意識的覺得這一切更像是太子的手筆,否則蘇景行不會如此小心翼翼,非要避開董明蘭。
“好了。”冉淩雪大喊一聲,起身隔開蘇景行和董明蘭,說,“蘇大人既然有力氣和董姑娘吵架,想必身體也恢複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擾二位了,你們慢聊。”
說着,冉淩雪就要轉身,卻看見蘇景行用嘴型告訴她就不應該來這裏蹚渾水,這下更加印證了冉淩雪心中的猜測。
可她假裝沒有看到,快步出去時,蘇景行又不甘地喊了一聲:“雪兒。”
“你會原諒我嗎?”
“蘇大人好大臉面?”冉淩雪冷哼一聲,補充道,“聽董姑娘說此次前來江州府是來找蘇大人商談婚事的,我建議你們早些聊,把這事趕緊定下來,就别再禍害别人了。”
“丫頭。”
蘇景行剛要說什麽的時候,忽然聽見江伯兮趕到此處,無奈躺下,瞪了一眼董明蘭後,緘口不言。
冉淩雪暗自慶幸蘇安這事辦的不賴,卻不敢表露一絲松懈,上前自然牽上江伯兮的手問,“大晚上的,找蘇大人有事嗎?”
江伯兮用力回握,像是在表達自己的占有欲,也好像是在懲罰,他拉着冉淩雪邊往回走邊說,“我就怕你一個忍不住,還是會過來,隻是沒想到是蘇安過來告訴我的。”
“是我讓蘇安過去的。”冉淩雪環視一圈,除了黑,還有雨水打濕泥土的氣息,“我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
江伯兮立馬會意,攬住冉淩雪的腰,飛身而去。
“放開我。”冉淩雪面上一紅,輕聲說:“輕功,我也可以的,不用……”
“不用什麽?”江伯兮嘴角挂着笑意,他低頭看着冉淩雪姣好的面容,真想能一直擁着她到一個沒人的地方,過他們的二人世界,“就你那輕功,就不怕被江伯衍的人發現了?”
“那你這樣旱地拔蔥,估計江伯衍的人早就發現了。”
“發現又如何?他們又追不上我,就算追上了,他們也不敢去霧瘴嶺。”江伯兮一臉淡然,上一回墨晷給他們喝的藥就是爲了他們上山時不懼毒瘴。
以後真要和江伯衍硬碰硬,碰不過時,就可以逃上山,說是失蹤了也好,死了也罷,總而言之一句,墨晷想在死前保住二人性命。
“江伯兮,我有點明白了。”
“什麽?”
“不管怎麽樣,我們還要回去,把江伯衍扣留的書拿回來。”
“爲何?”
“師傅希望有人傳承衣帛,他也希望徒兒們開心快樂、平安健康,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歸屬。”
“其實你不用猜了,那話是師傅騙江伯衍的。”江伯兮雖然很認同冉淩雪的話,可是那天陸易走後,他看了陸易留給自己的紙條,馬上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你說得不錯。”冉淩雪含淚肯定,“不過我猜的沒錯,師傅是在忽悠江伯衍,可這三件事也是他老人家的心願,自從他收我爲徒後,一直在做的事情。”
江伯兮沉默片刻,更加認同冉淩雪的想法,按理來說,他和墨晷相處時間更長,情意更深重,怎麽自己沒經過冉淩雪提點之前就沒有想到呢?
難不成男人天生就對這些感知差嗎?
——唉,師傅确實爲我付出很多,以後一定将他老人家視爲父親,好好孝敬,才不辜負師傅的救命之恩。
江伯兮想着,他們已經到了山腰處,蝕骨洞裏閃着微弱的光,照在兩人身上。
“喂,想什麽呢,還不把我放開?”冉淩雪一怒,扭頭就看見陸易從裏面出來,又驚又喜,忙問,“師傅在裏面嗎?”
“什麽都瞞不過你?”陸易輕笑回應,“墨晷先生說門外有客,但是癡情男兒有些過分,叫我快些出來解救你。”
“我就知道師傅最疼我。”冉淩雪推搡着江伯兮說,“師兄,你快放開我,我要去見師傅,免得他老人家罰你我抄寫清心咒。”
說着冉淩雪快步跑到陸易身邊,催促着進了洞中,裏面有幾間簡易的木屋,都是之前羅刹留下的東西。
冉淩雪莫名覺得自己的身體對這裏有幾分熟悉,并在第一時間找到了墨晷。
“師傅,您老人家怎麽躲到山上來了?”冉淩雪坐在一旁,扯了扯墨晷的衣袖,撒嬌似的問。
“唉,剛剛好像有兩個黑影……”
“是我們。”陸易原想教訓江伯兮對冉淩雪規矩些,誰知道冉淩雪竟察覺到陸清歌和江璃月的蹤影,他們隻好跑出來頂罪。
“爲師還沒問你呢?怎麽上山來了?”
“師兄帶我來的。”冉淩雪回複一句,仿佛此事與她沒什麽關系一樣,“我就是想找一個說話安全點的地方,分析一下江伯衍到底要做什麽,師兄就起飛了。”
“哪有那麽誇張!”江伯兮輕笑着坐到冉淩雪身邊,柔聲問,“你是發現什麽了,還是蘇景行今晚對你說了什麽話?”
“雪兒,你怎麽會去見蘇景行,我以爲……”
“陸大哥,我也沒有辦法呀,不去看蘇景行,他們就要找你過去給他治病,蘇安那樣惴惴不安,我想一定是江伯衍威脅他們了,我又怎麽能把你送進圈套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