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人給孤關進牢中，你們也都出去。”江伯衍想了半天，終于做出決定，“不過你也别想着這樣就能救下他們了，要是你什麽都……”

“太子想要殺人，不如明着來，放了狠話，得到想要的答案，又殺了人。”冉淩雪冷笑着說，“我這人最不喜歡背鍋了。”

江伯衍：“……”

——孤在她心中到底是什麽樣的形象，不過她看人還是挺準的。

“你們帶着這些書肆老闆在外面候着，不許偷聽。”江伯衍改了決策，“要是你說的不對孤就出去殺一個人，你道如何？”

“太子殺心已起，又怎麽是我能阻攔得了的？”

江伯衍無奈，不再多言，隻是揮手叫侍衛先将人帶出去。

“這下可以說了嗎？”江伯衍故意走到冉淩雪身邊，試圖用一種不要臉的方式打斷她的思緒。

冉淩雪直接拿起桌上匕首，抵在江伯衍兩腿中間問，“太子不妨想想讀書有何用？”

“增長見聞才幹智慧，學做人做事，也是進入仕途的一種手段。”江伯衍臉上帶着不悅，比起冉淩雪的問話，他更希望直接得到答案。

“所以我才會說師傅的第一個心願是有人傳承他的衣帛，師傅所贈之書代表他一生智慧，太子可還記得師傅說過誰完成他的心願，就對誰有好處嗎？”冉淩雪邊解釋邊問，“所以太子不應該找人幫你看書，自己讀完這些，不就是在完成我師傅的心願嗎？”

江伯衍點頭乍聽上去覺得冉淩雪說得有幾分道理，可是是真是假又不得而知了。

“至于第二個心願，書中說‘一日爲師，終身爲父。’身爲父母自然是希望子女平安喜樂，健康成長的，師傅還沒收太子爲徒，可能太子和我的體會不太一樣，但是師傅已答應完成三願就收下太子，那心中也是對太子有最美好的祝福的。”

“是這樣嗎？”江伯衍複又翻看幾遍，之前自己想着怎麽樣才能如同子女一般孝敬墨晷先生，可是墨晷一生淡薄，什麽都不缺，偏又有三個心願，反倒叫他爲難，果然是自己的思維被陷在框架裏，所以才想不出爲人父母愛護子女的心呀！

“最後一個呢？”江伯衍後退幾步，回身坐下。

“最後一個，也是最難完成的一個。”冉淩雪賣着關子，挑出一部分，擺在書桌上，說，“太子爺，您先看看這些書，不知有何感想？”

“沙漠求生，荒野求生，漂流記……”江伯衍念完書中重點，幾乎又過了半炷香時間，“哦，原來墨晷先生想要長生不老，難怪你說這一個心願是最難完成的一個？”

說着，江伯衍冷聲笑着，一把奪過冉淩雪手中的刀子，抵在冉淩雪細嫩的脖子上，問：“是不是墨晷那老頭就沒有想過要收孤爲徒，要是孤知道長生不老的辦法，還會拜他爲師嗎？”

“太子，長生不老又不是長生不死，都是要死，那長生有什麽好處師傅已經老了，何必追求長生不老呢？”

“你是說他想不死？”江伯衍手下用力，冉淩雪倒吸一口涼氣，脖子上流着一股溫熱的鮮血。

“師傅信天命難違，凡事當斷則斷，斷然不會糾結于性命之事。”冉淩雪強裝鎮定，下垂的手已經開始發顫。

江伯衍低頭看到自己吓到人的成果，心中有幾分得意受用，追問：“依你之見這些又藏着什麽秘密？”

“不管是求生，還是什麽，最終目的是回家。”冉淩雪翻開一頁書，指着那句“樹高千丈落葉歸根”來圓自己的謊言，“求生是因爲他們在歸途之中，他們希望能活着回家，埋于故土，可惜我不知道師傅的來曆，也沒來得及問師兄，所以這個對我來說是困難的，或許對于太子來說就簡單了。”

“也有理，不過，你會這麽好心告訴孤？”江伯衍起身，不斷逼近冉淩雪，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與自己對視，“孤憑什麽相信你？别告訴孤你是爲了救外面的垃圾？”

“師傅待我很好，我也視師傅如父母，不管誰能完成師傅的願望，師傅都會開心，這也是我的快樂。”冉淩雪不卑不亢地回答，倒讓江伯衍有幾分震驚。

“最後一個我無法完成，還不如實話告訴太子爺師傅第三個心願是找到歸屬，不光是他自己還有我們的歸屬。”冉淩雪補充道，“太子爺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好好想想師傅的話，他說你要是完成了他的心願，不僅能拜入師門，就是對仕途也有好處，這不是已經點明了太子爺的歸屬了嗎？”

——孤的仕途，登上皇位，對完成墨晷先生的心願，拜他爲師，得到父皇更多重視，歸屬皇位，孤的歸屬是皇位。

“不過，師傅歸屬何方，還是需要靠太子自己了。”冉淩雪見江伯衍半晌不語，又提醒一句。

“可是現在你也知道書中的秘密了，你覺得孤會讓你活着離開嗎？”

“那太子别忘了師傅的第二個心願是什麽，我可以死在太子手上，可是太子就永遠無法完成師傅的心願了。”冉淩雪勾唇一笑，看得江伯衍心裏窩火，原是想吓唬她一下，然後趁機占便宜，誰知道這女人腦子太靈光，不好欺騙，還顯得自己裏外不是人。

“所以太子爺一定不會對我這麽樣的，是不是？”

“孤……”江伯衍冷哼一聲，“姑娘幫了孤這麽大一個忙，孤要送姑娘一句話。”

“洗耳恭聽。”

“做人要懂得藏拙。”江伯衍雙目好像燃着欲火，霸道地将冉淩雪禁锢在懷中，冷酷的面頰貼在冉淩雪溫熱白皙的臉上，“你如此聰慧，如果不能成爲孤的人，這對于孤是一件危險的事情，你覺得孤會冒這個險嗎？”

“若是太子爺不願冒險，那又何必支持我嫁給蘇景行呢？”冉淩雪知道在江伯衍面前扮演一個聰明的人，就能走進江伯衍的心，那她就還有破局的可能，所以她的言下之意是質問江伯衍何必動手腳，害得她在三日後不得不嫁給蘇景行。

“你會嗎？”江伯衍冷笑着問。

“太子爺覺得呢？”冉淩雪不語，含笑看着江伯衍，把問題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