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舟船靠岸,陸易看着如同普通父親師傅一樣的明決子帶着師妹青淵來迎接自己又驚又喜,拔腿上前,跪在明決子身前拜謝:“師傅,徒兒還怕您老的裝扮會吓到雪兒,準備帶她去陸家住下再拜會您老人家,誰知道你竟……”
“老夫有什麽辦法,墨晷那老頭出了名的護犢子,他能把畢生所學傳授與她,老夫幹嘛自讨沒趣呢?”明決子感慨一句,和青淵一起打量着才下船的冉淩雪。
“雪兒,我們想盡快找到蘇景行的表妹,就不陪你回陸家了。”陸清歌擡眼就看見了墨晷的舊友明決子,生怕那老頭暴露了自己和江璃月的身份,原本打算休息幾天再動手的,如今也隻能找借口離開,“畢竟我們知道的消息不多,你也不能一輩子都躲着,所以我想還是盡快查明的好。”
“是啊。”江璃月轉身背對明決子,拉着冉淩雪的手說,“你放心我們有任何消息就會通知你的。”
“陸姐、江姐。”冉淩雪話剛出口,陸清歌和江璃月就紅了眼眶,雖然冉淩雪的聲音和她身處幻境時别無二緻,可是她現在似乎不太依賴兩人,言語間竟有幾分疏離,她每叫一次,就刺痛一回兩人的心。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太想麻煩你們,還是先回去休息一天,再商量下一步該怎麽做。”冉淩雪說着,接過九兒的缰繩,快步走到陸易身邊。
“雪兒,這是我師傅和師妹。”陸易側着身子,介紹着兩邊的人,“師傅、淵兒這就是……”
“哦,嫂子吧!”青淵上下打量一眼冉淩雪,好似沒什麽特别的嗎?
“胡說什麽?”陸易一惱,小丫頭不服氣地回瞪過去。
“就是嗎?是你說你把九兒送給嫂子了嗎?我爹還說你不幹淨了,别要你了……”
陸易慌忙捂住青淵叭叭說個不停的嘴求饒:“姑奶奶呀,你少說幾句,沒那回事。”
“噗嗤……”冉淩雪原本聽到小丫頭說陸易把九兒送給嫂子時還有幾分氣惱,後面又聽到小丫頭說陸易髒亂不能要了,又被她可愛到了,嗤笑一聲,解釋:“淵兒是吧?九兒不是陸大哥送我的,是我師傅送我的,說起來我師傅和你爹還是舊友,論理我應該叫你爹一聲師叔,你我也可算是姐妹了。”
“我呸,誰要和你做姐妹呀!”青淵咬一口陸易的手,疼得陸易放開了她沒有遮攔的嘴。
“雪兒,你别介意,這丫頭被老夫給慣壞了。”明決子瞪了一眼青淵,回身解釋一句說,“不如叫上你那兩位朋友先回家吧?”
冉淩雪回頭,看着脾氣火爆的江璃月顯然想沖上來幫助自己收拾青淵,卻被冷靜的陸清歌給攔住了。
“師叔說的是,我去叫她們過來。”冉淩雪說着,緩緩走去,九兒不用人牽,乖乖跟在冉淩雪身後。
“哼。”江璃月見冉淩雪走來扭過頭,氣自己不能幫冉淩雪出氣,又氣陸清歌攔住自己。
“雪兒你别怪她,她就是……”陸清歌着急解釋,不管是她還是江璃月都很喜歡冉淩雪,她們時時刻刻盼着和冉淩雪的相處模式能回到從前。
“我知道,爲我抱不平嘛。”冉淩雪微微一笑,“江姐怪可愛的,我喜歡。”
“真的?”江璃月眼睛一亮,轉身抓着冉淩雪的手,激動地想要抱上去時,卻見陸清歌眼中有幾分落寞,立馬問,“那陸姐呢?你喜歡陸姐嗎?”
“也喜歡。”冉淩雪說的很堅決果斷,怎麽聽都不像是在騙她們,“老實說我總感覺前世就見過你們,和你們關系很好很好,我喜歡陸姐沉着冷靜,也喜歡江姐熱情似火,我……”
“乖寶。”陸清歌第一次控制不了情緒,哭着抱着冉淩雪。
“這……好熟悉呀……難不成是我沒喝夠孟婆湯?”冉淩雪絮叨着自己的困惑,腦袋突然痛了起來。
“哎喲……”她抱着頭緩緩蹲下,陸易剛反應過來,冉淩雪已經疼得在地上打滾。
九兒急得跺着馬蹄,扭頭看見明決子,馬上飛奔過去,用馬頭把人家往碼頭拱。
明決子無奈感慨,墨晷的東西和他本人一樣倔,就連一隻馬也敢和自己沒大沒小,那不是自己最得意的徒兒已經跑過去了嗎?這九兒怎麽還不知道輕重地推搡自己呢?
“師傅……”
明決子正抱怨着,陸易一臉沉重,遠遠朝自己跪下求救。
“您快過來看看,雪兒這是怎麽回事?”
明決子臉色一變,飛身而去,蹲在冉淩雪身邊時,陸清歌抱着她輕輕按摩冉淩雪的太陽穴,江璃月控制着冉淩雪的手,好讓明決子給她把脈。明決子掃了一眼二人,見二人眼神躲閃,說:“放心,老夫可不是多事之人。”
“多謝。”陸清歌低頭查看冉淩雪的情況,擦着她額頭的冷汗。
或許這聲謝謝說的應該更加正式一些,可是現在她沒那個工夫。
明決子仔細把脈,緊皺的眉頭緩緩展開,随即掄圓了手臂,啪的一下打在陸易的後腦勺上。
“臭小子,學過的藥理病理都還給老子了嗎?這麽簡單的脈相也察覺不出來,你說想怎麽挨打?”
“爹爹。”青淵這才跑過來給陸易求情,“師兄才回來,您又要把他給吓跑嗎?我不許您打他。”
“呼……”冉淩雪恢複一些神智,疼痛減輕幾分,起身謝過明決子、陸清歌和江璃月,嗔怪道,“陸大哥不是還有意要教我醫術嗎?如今是怎麽了?”
陸易臉色難看,師傅絕對不會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事情,可是這事如果說實話,對雪兒的打擊會不會太大。
——這事别說她一個女人了,就是我,行俠仗義一輩子,結果因爲接觸了一個惡人,最後也被同化成了惡人,盡管我什麽都還沒有做,就成了被人喊打喊殺的惡人了,擱誰誰也受不了呀,或許師傅自有計較,我還是不要說破的好。
陸易想到此處,緩緩擡頭看向明決子,好像師傅的表情也不輕松。
“老夫聽說你們還要找蘇景行的表妹,那就不多留你們了,有消息回來說一聲就好。”
“可是她這樣……”
“老夫自會安排人照顧她,雪兒不是也說了,老夫是她師叔,還能虧待她不成。”
“師叔這是我自己的事,怎麽好……”
“這也是你師傅交給她們的任務,再說她們沒有照顧好你本就是重罪,自然應該盡心竭力完成好這個任務。”明決子的決定不容置喙,說着就讓陸易帶着冉淩雪和青淵先回去,九兒自然跟在三人身後。
明決子目送幾人離開後,挑眉對陸清歌說:“你們是墨晷那老頭精挑細選出來,如今怎麽連情緒都控制不好,看來是需要回爐重造了。”
“明先生,我們……”
“你們怎麽回事老夫不想過問,可是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強行讓她想起來,隻會害了她。”明決子語氣生冷,“如果你們可以不顧及她的死活,可以繼續。”
“我們知錯了,今後會減少和冉淩雪見面的次數,如果查到任何關于蘇景行表妹的消息,我們會通知到陸易。”陸清歌掐着自己的手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完這一大段話後,拉着江璃月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