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寂寥無聲。

江伯衍喝了酒，被如風攙扶回房，穆清坐在床邊發愣，當她擡眸看向醉醺醺的江伯衍時，除了憤怒再看不出任何情感。

“太子妃，太子在方将軍家貪杯，可一心還想着您，讓屬下快馬加鞭……”

“他心裏還想着我？”穆清打斷了如風的話，像是聽到了開春後最好笑的話一樣，“你們男人都一樣，一個個心裏住着不知道多少個女人，他心裏有我，還是惦記着冉淩雪啊！”

“你鬧什麽？”江伯衍原本就醉的神志不清，雖然他也沒聽見穆清嘶吼時喊了什麽話，卻一巴掌打在穆清的臉上責怪道，“好歹你也是相府千金，難道也要和那些市井女子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嗎？”

“你爲什麽娶我，爲什麽要娶我？”穆清捂着紅腫的臉頰哭訴，“在你我成親之前，你已經有了别的女人是不是？”

“沒錯，那又怎麽樣？”江伯衍居高臨下，低頭看着受傷的穆清，但是酒精上頭的他沒了往日在穆清面前的溫柔，取代的是上位者的無情，他隻想用自己的力量權勢，去壓制，讓這個搞不清狀況的女人學會屈服。

“所以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不是？”穆清徹底失望了，她應該走的，應該求江伯兮把她帶走的，哪怕她和江伯兮沒機會了，也不能把自己送到江伯衍手中呀，“爲什麽，爲什麽，你都有其他女人了，爲什麽還要娶我？”

“男人三妻四妾，有問題嗎？”江伯衍拉着如風坐在婚床上，直挺挺地躺下去。

如風看了一眼想要殺人的穆清，彈跳起身，解釋：“太子妃千萬别介意，太子爺隻是喝醉了，他明日一醒來就會後悔的，其實太子爺最愛的人隻有你。”

“那你說說他和冉淩雪是什麽關系？”

“太子爺是喜歡冉姑娘，可冉淩雪人聰明些，太子爺還沒得手。”如風爲了江伯衍婚後的日子好過一些，說了實話，“不過當時蘇景行大婚的時候，太子爺原本想要将冉姑娘搶過來，誰知道中了夜王爺的計，搶到了董明蘭，太子爺也是糊裏糊塗地才和她發生了關系，迫不得已才将她帶到京城的。”

“對了，董明蘭沒和您說些不該說的話吧？”

“什麽叫不該說的話？”穆清冷笑，這已經是她聽到的第三版故事，她已經沒有精力去分辨哪個故事是真的哪個又是假的，可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江伯兮和江伯衍都喜歡同一個人，那就是冉淩雪，而且除了他們這兩個皇權貴胄之外，還有不少男人喜歡這個女人。

“就是怕她多嘴多舌惹太子妃生氣，之前她自己的未婚夫喜歡别的女人，後來她又以爲到了京城能被太子爺獨寵，結果失望太多，總想着算計别人。”如風很怕獨木會說出自己和太子爺的關系，那麽自己隻有死路一條，那麽他隻好先将髒水潑在董明蘭身上，“那個女人她自己不好過，自然見不得别人好過，之前還騙太子爺說自己懷了男孩，結果卻什麽都沒有，太子爺還罰她去抄寫佛經呢？”

“你說的都是真的？”

“若有半句假話，屬下不得好死。”如風指天發誓。

穆清收斂了情緒，打發如風出去，自己坐在床邊，一點點推演真相。

隻是江伯衍并沒有給她思索的機會，他一個翻身就将穆清壓在身下，不顧她的厭惡和反抗，借着酒興，一次又一次索要着，直到穆清毫無力氣。

天亮之時，穆清兩眼空洞，直勾勾盯着房梁。

“怎麽了？”江伯衍重回醉酒前的溫柔，“兩隻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孤昨晚弄疼你了，孤下次注意好不好？”

說着，江伯衍的吻落在穆清的額頭上。

穆清恍惚之間選擇相信江伯衍。

——可那個宮殿他爲什麽不帶我去呢？或許是還沒有找到合适的時間和機會吧，那我就再等等。

“沒事，就是看太子爺喝得醉醺醺的回來，有些擔心。”

“那下次孤少喝點。”

穆清在得到江伯衍的保證後，立馬又開心起來，還在江伯衍左臉上留下一吻，作爲獎勵。

“對了昨日董明蘭過來奉茶，臣妾想讓她從最底層的昭訓做起來，磨磨心性，太子爺覺得如何？”

“孤的後宮自然是要交給你打點的，你開心就好。”

穆清仔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中柔情似假又似真，一時間讓人覺得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覺。她起身微微一笑，伺候江伯衍穿好衣服，一起用了早膳。

這時，如風前來回複柳州的情況，穆清假裝懂事的要離開，可心中還是想知道江伯兮的近況。

江伯衍斜眼看了一眼穆清，假裝無所謂地将她留下：“如風，說吧，孤對清兒沒有秘密。”

如風環視兩人，待穆清重新落座，這才說道：“正如太子爺預料的那樣，夜王爺提前潛入柳州，大概是想聯合江湖人保住元章、劉一心和尚文等人，隻是他還是去遲了一步，這些人早就在柳州暴亂的時候身先士卒，而柳州基本掌控在太子爺您安插的釘子——蘇景行手中。”

“蘇景行？”穆清手中茶盞滑落，這個人她不熟悉，可名字卻不陌生，不就是董明蘭口中的未婚夫嗎？

“清兒可是有什麽高見？”江伯衍回身細問。

穆清抱着歉意，搖了搖頭。

如風繼續回複：“隻是蘇景行之前被元章打了個半死，如今基本不去府衙辦案，大多都躲在家中，和家中的下人厮混一處，其父蘇明川被他氣得下不了床，母親夏荷天天去府衙胡鬧說元章害了自家兒子。殊不知能攪擾柳州大亂的鬼怪正是自己的兒子。”

“幹得不錯，孤倒要看看江伯兮怎麽處理這些亂攤子。”江伯衍冷哼一聲，取出手帕，擦淨嘴角的殘渣，又問：“可有羅刹的消息？”

“暫時隻知道他在江南。”如風小心翼翼的回複道，他知道羅刹是太子爺所有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文新雖死，可羅刹不會，他會提前選擇好繼承者，所以這點太子爺可以放心。”

“放心個屁，羅刹人呢？”江伯衍一把掃落桌上碗筷，穆清聽着瓷片碎裂的聲音吓得蜷縮起來，江伯衍隻是看了她一眼，沒有過多安慰，繼續指着如風的鼻子問，“就算有一個羅刹死了，新選的羅刹就該親自來京城面見孤，現在他不來，孤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你叫孤放心，孤怎麽放心？”

“屬下也不明白。”如風撲通跪下求饒，百思不得其解，“之前所有的羅刹死前都會告知繼承者主動聯系我們，就連那個不懂仕途之道的文新，也想盡辦法聯系到屬下，可這個新任的羅刹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若是在江北還好些，江南那邊還沒有具體地域劃分，多得是江湖勢力，屬下想要找人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你找不到冉淩雪時用的也是這個借口。”江伯衍起身一腳踩在如風身上，“女人女人你看不住，羅刹羅刹找不到，孤要你們何用？”

“冉姑娘有消息了。”如風慌忙開口，此時他也顧不得穆清是否在場，他隻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