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江伯兮和陸易不約而同地穿上了夜行衣,在沒有任何溝通的情況下,兩人呢卻像是共享大腦一般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務,陸易盯着蘇家蘇景行,而江伯兮去了他分析出最容易出事的那戶人家。
當子時梆子聲響起,不僅意味着又過了一天,也暗示着柳州的天就快要亮了。
陸易一刻不敢松懈,隻見蘇安安排一個丫鬟走進蘇景行的房中,接着就傳出粗重的喘息之聲,暧昧地讓陸易不敢睜眼看,更是想着耳朵快些下班,突然,房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陸易伸頭一看,吓掉半個魂。
“好家夥,蘇景行果然不要臉,他現在确實沒有臉了。”陸易捂着嘴,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蘇景行熟練地貼好臉皮,一腳踢在方才和自己歡好的丫鬟的肚子上,啐了一口唾沫,随即像沒事人一樣,出了房間。陸易緊随其後,也不知道江伯兮之前分析的情況是否正确,他們又是否能會合呢?
“陸兄,方才的場景好看嗎?”蘇景行一邊走,一邊問,看得出他眼中的得意,按理蘇景行這時候會勾唇一笑,可現在帶着面具的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就像個木頭人般。
陸易不語,悄悄放慢腳步,反思自己怎麽會被蘇景行發現呢?難不成是輕功退步了,還是救人心切,露了破綻。
他正想着,一眨眼工夫,蘇景行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伯兮身軀一震,隻瞧見眼前黑影閃過,自己還沒追上去,屋裏就已經傳出衣布撕裂的聲音。
“不好。”江伯兮心中暗歎,從屋頂落下,手舞着長刀,直沖着采花賊的脖子砍下。
之後隻聽見“啊……”的一聲。
女人的尖叫,引來附近的鄰居前來圍觀。
“不好了,殺人了。”也不知道是誰帶頭大叫一聲,陸易差不多知道蘇景行的位置,提劍趕了過去,隻看見床上女子衣不蔽體,脖子間有一個緻命傷口,現在還流着鮮血,可想而知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江伯兮被大家圍堵在中間,指指點點,而江伯兮也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砍向兇手的大刀怎麽就落在那女人的脖子上了。
“快走。”
此時陸易才明白之前元章的無奈,因爲他同元章知道劉一心無辜一樣相信江伯兮,可是所有證據都指向江伯兮就是殺人兇手,而且還不止是殺人,還有侵犯女子的清白。
——難不成上一回的局也是蘇景行設的?可這怎麽可能呢?他一介書生怎麽可能消失在我的視線中,又怎麽可能擺脫江伯兮呢?
陸易滿心疑問,他知道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不讓江伯兮落在這些人手中,這樣他才有翻案破局的可能,大不了白狐面具一帶,誰知道今晚的人是誰呢?
江伯兮被陸易一拽,這才回神逃離現場,他知道現在所有的語言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所有的自證清白都是最無力地辯解,無疑會把自己變成第二個劉一心,倒不如暗中查探一番再說。
兩人架着輕功落荒而逃,卻又不約而同地去了蘇府,查看蘇景行的情況,可歎的是,蘇景行像是從沒有出過門一般,正抱着之前的丫鬟,呼呼大睡呢!
待二人回到府衙時,墨晷正在書房等着他們。
“年輕人,回來了。”墨晷冷笑一聲,“被冤枉的滋味如何?以後出去千萬别說你們和爺有關系,爺嫌你們丢人。”
“師傅。”江伯兮委委屈屈想要發幾句牢騷,順便請教墨晷幾個問題,可他的話還沒到嘴邊,隻聽墨晷大喝一聲:“滾。”
簡短有力的字,擲地有聲。
江伯兮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陸易看得也是一臉懵逼。
“你是普通人處理習慣了,忘記柳州流入血晶米的事實了嗎?”墨晷還是給出了謎底,“還想着百無一用是書生呢?以爲憑着武力值就能制霸柳州了嗎?現在打臉來的不要太快,要是讓明決子那個老家夥知道了,老夫這張臉也不用要了。”
“墨晷先生,晚輩保證,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師傅知道的。”陸易指天發誓。
墨晷拿着拐杖敲去:“你保證有個屁用,老子的臉面用你維護?”
“師傅,徒兒知錯了。”江伯兮跪地反思,“您老放心,在丫頭來之前,我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别太理想化,畢竟蘇景行給你們設局不易,他又怎麽可能讓你輕易擺脫嫌疑呢,還是先想想明天早上怎麽應對那些暴民吧!”
說着,墨晷轉落下一行清淚,他現在幾乎沒有掐算預知未來的能力,隻能通過自己積攢半輩子的經驗,去揣測人性之惡,能對他這徒兒做出什麽事情來。
江伯兮聽後沉默了,連他現在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殺了那無辜的女人。
——殺人償命,就算我是王爺,也不能因此而逃脫罪責。
江伯兮想着,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可怕。
墨晷心疼地看着他,一巴掌甩在江伯兮的臉上,恨鐵不成鋼地說:“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如果連你自己都覺得自己犯了錯,還能擺脫嫌疑呢?”
陸易聽後恍然大悟:“這就像雪兒在幻境中一樣,我們今晚所見是現實和幻境結合出來的結果,可是我們又沒有中蠱,怎麽會……”
陸易正說着,一拍腦門,滿臉歉意地看着江伯兮說:“小爺知道了,是那碗螺蛳粉搞的鬼。”
江伯兮擡頭,雖無恨意,可還是不解,在自己嚴令禁止螺蛳粉在府衙裏面出現後,已經風平浪靜很長時間了,自己也從沒有發現有人敢放肆的将螺蛳粉帶進府衙,那麽蘇景行又是如何讓陸易吃到那碗螺蛳粉的呢?
“現在看來蘇景行的第二個目的就是和當年文新在江州府的作用差不多,在食物中投毒,隻要羅刹一現身,就能控制傀儡做事。”
“要不我們想辦法通知雪兒先不要來柳州,這樣羅刹不在,就沒有人能操縱傀儡了。”
“陸易你是才出生嗎?”江伯兮扶額歎氣地吐槽,“江伯衍能控制丫頭,丫頭不來,他隻會用更邪惡的手段控制丫頭,我倒想着丫頭能盡快出現,鬧出一些事情,江伯衍那邊也能安甯一些。”江伯兮說完,心中對冉淩雪又多了幾分思念,要不是他被人冤枉,遇見這棘手的事情,他真想每天站在城門外面迎接他家丫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