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兩人騎馬出發,穆清坐在後面,馬上露出真實面目,小聲嘟囔着:“餘孜孜還真把自己當做救世主了,什麽趕路要緊,這不許帶,那不許帶,如此輕裝上陣,等到了柳州時,我灰頭土臉,如何讓江伯兮注意到我呢?”
“你在說什麽?”餘孜孜畢竟是習武之人,聽力比常人好些,隻是耳邊春風聲遮掩了真實的内容,她好奇地問。
“我是說我們要不要先看看哪裏有住的地方?免得趕路錯過了……”
“我看你這大小姐就是有病,趕路還要看這看那的,我看最好不要随便進城,免得耽誤行程。”
“你不會打算住在荒郊野外吧,那怎麽能行呢?”穆清全身抗拒起來,差點跌落馬下隻好牢牢抱着餘孜孜的腰身,避免自己受傷。
餘孜孜沒有理會,而是用行動告訴她,沒錯,着急趕路的時候,哪裏住不得,随便找個洞,能遮蔽風雨都是很好的了,更何況她們幸運找了一間破廟。
穆清一臉嫌棄,感覺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一直用手帕捂着鼻子。
“我剛抓了一隻雞,你想怎麽吃?”餘孜孜熟練地收拾出一片空地,架起了火堆,“趕了一天路,先坐下休息會兒,你這大小姐,一定不習慣吧?”
穆清:“……”
餘孜孜見沒人理會自己,擡頭看去,穆清還站在外面,沒有進來的意思。
“怎麽,難不成還要我像你的丫鬟一樣,迎着你,你才知道怎麽進門嗎?”餘孜孜滿臉不悅,一邊在神佛面前處理野雞内髒,一邊嘀咕,“難不成還要給你鋪上紅地毯嗎?”
“咱們可是說好的這一路上你要聽我的,若是現在反悔的話,我馬上就回镖局去,至于你,愛怎麽辦怎麽辦,我才不伺候你這千金小姐呢!”餘孜孜唠叨起來有些沒完沒了。
穆清仿佛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閉着眼睛,努力走進一步、兩步……
“呵……”餘孜孜都快被她氣笑了,将處理好的野雞串起來,架在火堆上,一邊轉一邊吐槽,“就這,還大言不慚地要救這救那的,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我看你呐還是求求我把你送回去,當千金小姐也好,當太子妃也罷,别出來害人了。”
“我聽你的就是了,你又何必奚落我?”穆清眼眶泛紅,“是,我是千金小姐,我不習慣這樣的生活,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我需要的時間,不是你的數落。”
“可我沒時間等着你适應,從你做決定去柳州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這路不好走,而不是還想着千金小姐的風光,什麽都需要時間接受,那還不如不去。”餘孜孜看着雞肉變得金黃,使勁嗅着油脂被激發出來的香味,繼續教育着穆清,“你想想,你要救的人,他又有多少時間,你能不着急嗎?”
“你不懂,你什麽都不讓我帶,我又住在這肮髒的地方,等我到了柳州,得醜成什麽樣子,就算我救了他,他又怎麽會……”
“那隻能說我爹看人挺準,你的目的不止是救人,如果夜王爺長得醜,你或許就不會去了,難怪你一邊說着隻要能救他什麽苦都願意吃,一邊看着苦到了嘴邊,連張嘴的勇氣都沒有?”
“我……”穆清不知道如何反駁,狠了狠心,坐在餘孜孜身邊,看着那隻快要烤熟的野雞,直吞口水。
“對了,這是我的晚餐,你想吃什麽,火讓給你,你自己動手啊!”餘孜孜說完,轉過身去,對着烤雞一頓猛吹,她聽着穆清吞咽口水和質疑不滿的聲音,一大口咬了下去,驚呼道,“不愧是我,這味道簡直絕了,哪怕是天上的食神也要流下哈喇子了吧!”
“難怪你爹說你們镖局的名聲都要毀在你的手中?”穆清陰陽怪氣道。
“嗯真香!”餘孜孜心中雖然有些小小的緊張感,可還是堅持要調教一下這個千金大小姐。
“你……你……”穆清氣得牙根癢癢,隻好反駁說,“出來之前你也沒說過食物要自己準備呀,我要進城你攔着,現在我沒有吃的,你有一大半責任,憑什麽不給我吃,我就要吃。”
“行給你吃。”餘孜孜假裝敗下陣來,将烤雞交到穆清手中。
穆清一面被香味吸引,一面又嫌棄那上面沾染了餘孜孜的口水,再說她從小到大還沒吃過别人剩下的東西呢!
“你放心,給你留着雞腿呢,那可是最好吃的地方了。”餘孜孜朝着穆清一笑,她也是一個很講究的人,想着要留着雞腿給穆清,盡管她自己也很饞,可是那兩根雞腿卻是連碰都沒有碰過。
穆清隻覺得餘孜孜在嘲諷自己,想要放下烤雞,可是肚子咕咕叫嚣着,她隻能忍氣吞聲地咽下所有委屈,就連讓自己吞咽口水的烤雞,吃到口中都沒有了滋味。
——還好隻剩下兩天,等我見到江伯兮,一定不饒你,餘孜孜你等着吧!
穆清想着,扭頭去看餘孜孜,隻見她已經找了一塊地方睡下了。
——哼,賤民就是賤民,怎麽髒的地方也能睡得下去,等到了柳州城,我會将你虐待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江伯兮的。
翌日,太陽照進破廟,餘孜孜擡眼就看見穆清大大的黑眼圈。
“你一夜沒睡?”
“這哪裏是人睡的地方?”穆清反駁。
“哦,那我們今天進城吧。”
穆清剛以爲餘孜孜轉性了,結果卻聽見她補充道:“我們買好兩天的口糧,日夜趕路,隻留下吃飯的時間就好了,說不定還能早些到柳州呢!”
“不睡覺,你瘋了。”
“那怎麽了?”餘孜孜雙手環胸質問,“我們行走江湖的人,常常爲了活命趕路,幾天不睡覺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呢,一兩天不睡還是沒有問題的,畢竟我找到的睡覺的地方你又看不上,還不如趕路呢!你說是吧,大小姐?”
穆清捂着頭,她現在已經困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迷迷糊糊又聽見餘孜孜說以後都不睡了,吃完飯就趕路。
“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是你說這件事情很着急的。”餘孜孜反駁,“而且你很矯情呀,大小姐,要是沒有這心理準備,就不要出門逞英雄了嘛!”
“好,我投降,我不睡,我看你多會能把我送到柳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