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江伯兮嘴角抽動,幾乎說不出話來。
“這是怎麽了?”江伯兮抱着墨晷,聲淚俱下。
冉淩雪撲通跪下,衆人見狀,也紛紛跪下。
“丫頭過來,到身邊來。”墨晷虛弱無力,但還是努力擡手叫着冉淩雪,他還順勢想把江伯兮推開,可惜當生命開始流失,墨晷的力氣也漸漸變小,直到現在他完全推不開纏在他身上的江伯兮。
“臭小子你還當你小時候呢?”墨晷摸着江伯兮的腦袋,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七歲的江伯兮渾身髒兮兮的,躲在皇宮的一個角落,啃着生冷發黴的饅頭,那天他遇到了第一次進京面聖的墨晷,原本普普通通的一次回眸對視,卻成了師徒兩人一生的牽絆。
江伯兮以爲墨晷會對自己有很多話說,抱着他不肯撒手,可墨晷現在最想做的是幫助冉淩雪更好的活下去。
“丫頭,如果不能擺脫帝王的控制,嫁入北昭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墨晷說着,又推搡着江伯兮,叫冉淩雪到自己身邊來。
冉淩雪爬過去,江伯兮緩緩給她騰出一點地方。
“丫頭,爲師知道你如今和你師兄在一起了,要是你們能好好的在一起,爲師在天上也會開心的,要是這小子對你不好,你離開便是,不用顧慮什麽,姻緣本是天定,不是你我憑人爲之力可以改變的。”
“師傅,您老執拗地叫來我家丫頭就是爲了這個?”江伯兮一百個不理解,師傅明明事事都會支持自己,唯獨感情這事,墨晷從一開始就在防着他們。
墨晷卻沒空搭理江伯兮,他知道自己還有多長時間,有些廢話,能不說他自然會避免。
“雪兒背對爲師,盤膝坐下。”
冉淩雪不解,卻聽命行事,這個世上,墨晷是第一個讓她感受到家的感覺的人,所以她對墨晷幾乎沒有戒備心。
墨晷雙手畫圓,運氣到掌心處,同時用力打出。
“啊……”冉淩雪痛苦哀嚎,冷汗從額頭滑落,墨晷的雙手成了兩人體内氣海的橋梁,大量氣體在冉淩雪的身體内充斥着、叫嚣着……
“别亂動,用你學到的任何練功方式,消化這些東西。”墨晷冷聲說着。
“師傅你這是?”江伯兮又不理解了。
“老夫這第一任羅刹也該落幕了,丫頭從今天開始這南辰國就是你的天下了。”墨晷話音剛落,冉淩雪隻聽見身後通的一聲,江伯兮崩潰大哭,就連陸易等人也控制不住情緒,連連磕頭跪拜。
陸清歌捂着冉淩雪的耳朵,帶着哭腔說:“乖寶,别辜負墨晷先生,好好練功,對你大有益處的。”
“師傅……”江伯兮扶起摔倒的墨晷,手指微顫地放在墨晷鼻子下方試探一番,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墨晷身體素質一直很好,他從來沒有想過墨晷也會有死亡的一天。
“師傅……”江伯兮一遍遍叫喊着,将墨晷越抱越緊,仿佛要禁锢住他的靈魂一般。可事實上,墨晷的身體迅速僵硬冰冷,毫無生機可言。
邱成趕來時,除了冉淩雪打坐練功,陸清歌強忍着悲傷,捂着冉淩雪的耳朵,其餘人早已經哭不出聲音,陷入無限的絕望裏。江伯兮更是抱着屍體,像孩童一般腦袋歪在墨晷的肩上。
“讓他早些入土爲安吧。”邱成冷聲說着,他也從心裏佩服墨晷,可畢竟兩人之間沒什麽交情,看得開一些。
“不要,我不要,師傅說過會一直陪着我的。”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邱成一邊說,一邊去搶墨晷的屍體,“王爺,柳州現在情況不容樂觀,就算你再傷心,也不能棄百姓不顧,振作起來吧!”
陸清歌聽完,心道這邱成還是不懂江伯兮的正确使用方法,隻能快速調整自己的情緒後,說一句:“乖寶好像有些不對勁。”
江伯兮緩緩轉頭看去,冉淩雪也哐當一下,摔倒在地上,她雙眸緊閉,沒有一點反應的時候,江伯兮感覺自己要瘋了。
“丫頭……”他爬過去,将冉淩雪摟在自己懷中,那一刻他在想哪怕是自己護送她去北昭嫁與他人也挺好,隻要他的丫頭活着,他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丫頭,你醒醒,你看看我呀!”江伯兮哭喊着,親吻着冉淩雪的額頭,“陸姐,我該怎麽辦,你告訴我,現在該怎麽辦?”
江伯兮一下子好像一個七歲孩童,瞬間沒有了思考的能力。
陸清歌試探一番冉淩雪的鼻息,松了口氣說:“乖寶隻是暈過去了,好好休息幾天,等她适應體内的被瞬時擴大的氣海,她就會醒過來了。”
“真的?”江伯兮側臉貼在冉淩雪鼻子上試探,當他感覺到那微弱的氣流時,連說幾次是,“是真的,是真的……”
“謝謝陸姐,謝謝陸姐,上天保佑,她還活着。”江伯兮語無倫次地說着,心情也好了幾分,“陸兄,我師傅的事就麻煩你幫忙了,至于柳州,江伯衍死在這裏,遲早得讓父皇知道,與其讓人家添油加醋亂寫一通,不如本王先上書皇城。”
“放心吧,你我之間不必客氣。”陸易擦幹臉上淚水,扭頭看着外面的如風,好像就是他把他們給引過來了,他突然背叛江伯衍,投誠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呢?
陸易想着,上前去問,可是如風對待他就像臨死前的墨晷對待江伯兮那樣置之不理,他徑直走到冉淩雪身前,忽略衆人怪異的眼神,迅速給冉淩雪嘴裏塞進一顆黑乎乎的東西。
“你這是做什麽?”江伯兮大喊一聲,結果如風趁機給他口中也投喂一顆黑乎乎黏哒哒的東西。
江伯兮起身将如風一拳打翻,陸清歌和江璃月剛要一劍刺穿如風的身體時,冉淩雪睫毛忽閃,有了反應,她伸手拼命去抓如風,帶着絕望的哭腔詢問:“如風,師傅到底給你交代了什麽事情,這些陰謀都還沒有結束是不是?”
陸清歌見狀,立馬收手,還攔腰抱住江璃月,這才避免如風受到傷害。可是如風就好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又給邱成、陸易口中塞入黑色丸藥,然後一個閃身又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這是什麽情況?”衆人不解,可冉淩雪心中漸漸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