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怕自己撐不下去了!”北麓嗚咽着,要不是她也曾聽到冉淩雪還會回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沒事了。”冉淩雪全程無視劉焉清,輕撫着北麓的後背,“我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那我以後可以跟着你嗎?”北麓揚起小臉眼神堅定地問。
“我會去通知你的家人,讓你留在國師府。”冉淩雪保證着。
北麓腦袋一歪,嘴角挂着笑意,沉沉睡去。
“你……”
冉淩雪這才看向劉焉清。
“夫子……”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當你爲了自己的利益去傷害他人時,你和那些人又有什麽分别。”冉淩雪說着,“我已經讓大家分組配合,調查這件事情了,希望你能改過自新。”
“難道夫子非要把我逼上絕路嗎?我是髒了,可我也要臉呀!”劉焉清嘶吼着,“夫子你保護了那麽多人,爲什麽不保護我呢?明明我也是受害者呀!”
“你是受害者,我不否認,但這不是你傷害北麓的理由。”冉淩雪盤膝坐下,給北麓口中塞了一小片人參,這才敢與劉焉清細聊,“你大家眼中女兒本就清白,怎麽粘了男人就髒了呢?說明髒的不是女子,而是他們,你何苦用别人的過錯懲罰自己呢?”
“你知道讓這個時代的女子覺醒有多難嗎?首先你們必定要經過一段痛苦,那就是撕碎曾經被規訓的自己,很少有人做到這一點,但我一直很慶幸你們做到了,所以你爲什麽要半途而廢呢?”
“遇到危險,你能奮起反抗,難道不覺得自己很酷嗎?你要告訴世人,女子本身就很有力量。”
“我不奢求你能立馬有所行動,但也請好好想想我的話!”
說着,冉淩雪抱着北麓離開,但她沒有鎖住柴房。
路上,正好遇見回來的學生。
“夫子。”她們一個個垂頭喪氣,本就不知道如何面對冉淩雪,她懷中昏迷的北麓,愈發愧疚了。
“等你們查明真相後,再去國師府找我。”
“是夫子。”衆人不敢再有怨言,各自按照特長分組,但大緻上也是以王悅、孫曉、江伯玉和穆柔爲首,一組審問,一組輔助,一組利用情報網,最後一組推理總結。
劉焉清剛出了柴房,就被衆人圍住。
江伯玉冷聲道:“先不管對錯,我隻要一句真話。”
劉焉清擡眸看她,嘴唇嗫嚅,一時間無話可說。
衆人便知道之前是受了劉焉清的蠱惑,想要動怒時,被王悅及時攔下。
“我們沒有權利對她動刑,待案子調查清楚後,交給夫子吧!”
“我不會放過你的。”張岚惡狠狠地說,這裏面她和劉焉清關系最好,也是第一個被騙的人,自然也是第一個建議将北麓關起來的人。
自始至終,她都以爲自己站在了正義的一方,沒想到現在自己卻成了罪惡的幫兇。
“你讓我覺得惡心。”
“可我又能怎麽樣呢?劉焉清聽到張岚的各種指責後,漸漸的情緒崩潰,接受不了,她大聲嘶吼着,“我能怎麽辦?要是夫子沒有死,我還能找人訴訴苦,可我面對你們能說什麽?”
“大家都是一樣的思想的人,我說實話,我不用想就知道你們會說什麽!”
“是嗎?”江伯玉挑眉反問,“那你覺得我們和你一樣白待在女子監了嗎?”
劉焉清又說不出話來。
“你太小看我們了,也太小看自己了。”穆柔聲音清冷,“這回不用夫子來上課,我先來教育教育你。”
“不用。”劉焉清隻覺得自己變成了衆矢之的,撞開了穆柔後,将自己鎖在房中不出來。
而冉淩雪抱着北麓回去後,在自己的房中找了一個隔間,給裏面安置了小床和衣櫃,供北麓休息養傷。
陸易守在門外:“那小丫頭的傷勢如何?”
“鞭傷燒傷慘不忍睹。”冉淩雪的聲音都在發顫,她那日讓江璃月送她回來,就應該安排好一切,不然她也不會受到這等傷害。
“小師妹。”江一心的聲音穿過牆面,安撫着冉淩雪的心靈,“我有些急事找你。”
冉淩雪見北麓還未清醒,便給她蓋好被子出去。
“一心哥哥有什麽事?”
“我好像犯了大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哎呀,不然你揍我一頓,我心裏也好受些。”江一心揪着自己的頭發,在屋子裏面來回踱步,顯得焦慮不安。
“你能犯什麽錯呀?”冉淩雪有些不可思議,自從昨晚自己醒來後,江璃月和陸清歌把江一心的事迹翻來覆去的講,感慨道先前有墨晷先生,明先生和青陽先生,現在有冉淩雪、江一心和青淵,也不知道未來會有什麽?
冉淩雪第一個就想到了方曉曉,能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注定不平凡。
“我……”江一心紅着臉。
“你不用不好意思,隻要沒有觸犯道德底線,小爺保證不打你。”陸易拍着江一心的肩膀說。
“我……就是先前……帝王擔心我會奪了皇權,幾度想要我的性命,我和父親商議應對之策時,不幸被一個小人偷聽了秘密,我雖推算出他不可能出賣我,可我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呀,最後就先把那人關起來了,結果他一時接受不了,上吊自殺了,這事一直埋藏在我心裏,實在過不去,我見小師妹開導那群姑娘十分厲害,也想要一方良藥。”
冉淩雪感慨道:“一心哥哥也不必爲這事憂心,所謂人各有命,雖然已經推算出來,可世事就有因果不可不防,我想不同人面對被關會表現出不同的心态,應對之法也不同,不該說一心哥哥害了他,而是他自己内心脆弱,抗壓能力不足,也缺少了溝通,這才導緻了他的悲劇。”
“原來是這樣啊!”江一心面色緩和幾分,“看來你想的很清楚了,那就好好給北麓治病,不要想些有的沒的,我敢保證,她不會責怪你,你又何苦折磨自己,還有劉焉清,如果你不管她,她的結局更慘,可是現在你教導了她,她學會了反抗就已經是大功一件了,其餘的事,人各有命,強求不得,放過你自己,你不是無所不能的神。”
“你原來是……”冉淩雪輕笑,謝過江一心後說,“其實我也這樣勸自己,可是有些事情說着容易,真要做起來可不容易。我也算是明白了劉焉清,她生于這個時代,有太多恐懼的東西了。”
北麓不知道何時醒來,聽着冉淩雪在外面的對話,一時間她有些害怕,害怕冉淩雪會勸她原諒劉焉清,可是她看着滿是傷痕的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公理正義,她也要争上一争。
撲通。
冉淩雪急忙沖進隔間,隻見北麓摔在地上。
“你要什麽,我給你拿?”冉淩雪邊問,邊将人抱回床上。
“你身上傷勢很重,好好待在這裏養傷知道嗎?”
說着,她撿起地上的被子,給北麓蓋好後,又找了藥膏給她上藥。
“這藥是我從陸大哥那裏求來的,塗好了不留疤的。”
“你爲什麽對我這麽好,是要給她求情嗎?”北麓偏過頭去,冷聲問。
“求情?”冉淩雪輕笑着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是替劉焉清求情嗎?她自己做錯了事,我隻有讓她賠禮的,怎麽會替她求情呢?”
而後又說:“我已經安排她們去查這件事情了,我沒有安排好你的去留,劉焉清信口雌黃污蔑你,餘孜孜和方蘭身爲夫子不作爲,而她們那些同學也對你造成了羞辱和傷害,你放心,在我這裏,雖然有護短,但也是有前提條件的,如果不能給你一個滿意答複,那我這女子監也就該拆了。”
北麓聽完,眼中又泛起淚花。
“我隻怕你也不信我,從沒有想過你還會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