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已經遇到足夠讓我驚豔的人,又怎麽可能再遇到更好的? ”
杜明娴還想說什麽,突然看到淩四郎整個人身上的精氣神瞬好像就沒了,他連眼神都在渙散,他這是不行了。
“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麽辦?”
淩四郎目光已經沒了焦距,可依舊在努力看她,他聲音沙啞無力,“回去告訴爹娘,來世我還想做他們的孩子。”
“不,要說你自己回去說,我不會給你帶話的,你醒來,你自己去告别,我不要幫你傳話。”
淩四郎抓着杜明娴胳膊的手在慢慢松開,杜明娴慌亂極了,從來沒有這一刻讓她惶恐又害怕。
她不信,淩四郎會這樣死了。
她更不相信,老天爺讓她重生,是讓她回來受罪的。
嫁給吳大牛那一世,她受了很多罪,表面看着風光,背地裏的苦隻有自己知道,所有委屈與心酸都往肚裏咽。
後來她到現代,小時候沒有爸媽疼愛,後來進了殺手組織,更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
她沒有朋友,沒有親人,隻有自己,她有的技術隻是殺人,她冷血無情,從來不知道感情是什麽。
這一輩子,仿佛是老天爺爲了彌補她讓她回來的。
愛她的娘在,她找回了親情。
嫁給淩四郎,多了那麽多家人,淩四郎更是愛她,爲她謀劃好一切,他怎麽可以提前走。
杜明娴直接一個閃身将淩四郎帶進空間,來到靈水邊,她舀起水還想讓淩四郎喝下去,可他眼神已經閉上。
她伸手去摸他的鼻息,幾乎沒有。
去摸他的脈,很淺很淺,淺的可以忽略不計。
她大吼一聲,“我不要死你,你不能死,你不能抛下我。”
說着她如同瘋了一樣,直接将淩四郎推進靈水裏,“你去喝吧,你多嘴多喝一些,你多喝一些,這靈水能治病,簡單的病一點就好,你多喝些,肯定能醒過來的。”
她邊說邊哭,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癱坐在地上如同瘋子一樣,整個人都瘋瘋癫癫的,嘴裏不停說着。
“這是靈水,你多喝些好不好?就算你不能喝下去,你讓你的皮膚吸收,我要保證你的屍身不腐,我要你在空間裏一直陪着我。”
“你爲什麽要對我那麽好,你爲什麽要帶走我的心,你好狠心,走之前還做那麽多事情,你就是想讓我下輩子不好活呀。”
“爲什麽?爲什麽?”
杜明娴越哭越厲害,原本這些日子就沒有休息好,整天都在忙,這會兒又因爲知道淩四郎死了,傷心過度。
又喊又叫的在這裏哭,腦子一白,直接暈了過去。
她就倒在水邊,她暈過去後,就沒有看到讓人震驚的一幕。
空間裏慢慢在發生變化。
空間裏的水在一點點變少,一點點變少。
淩家。
淩大郎幾人要出去拉棺材,就看到淩正在樹下,繩子也被解了。
淩二郎上前狠狠踹了兩腳。
“三郎,你去淩正家一趟,讓他們過來把人扛回去。”淩大郎說。
淩三郎不願意,“大哥,就是這個孫子,要不是他,四郎怎麽會那樣,我這會兒就想将人悄悄扛進山裏給抹了脖子,憑什麽就我們四郎一個人上路。”
淩大郎說:“這是四郎的意思,他最後的意思,我不想讓他失望,淩正小時候确實背過四郎一次,那個時候雨大,四郎身子也弱。”
“當初若不是淩正背回來,四郎可能那次就……”
淩二郎狠狠抹了把眼淚,又個前補了兩腳,“三郎你去吧,我們尊重四郎的決定。”
淩三郎也上前補了兩腳,這才轉身去淩正家通知他們。
淩大郎與淩二郎去鎮上的時候,才出發沒多久,就看到王福帶着官差過來,正好遇上。
“我們兩家私下解決了,麻煩幾位官爺跑一趟。”淩大郎此話一出,那些熱的滿頭大汗的官差有不滿意。
淩二郎倒是個人精,立刻上前将自己身上的五兩銀子拿着塞到帶頭官差手裏,“給哥幾個買點茶水喝,辛苦辛苦,改天請哥幾個喝酒。”
官差拿了五兩銀子,又不用壓人回去,還是挺開心的,最後幹脆手一揮,帶着大家回去。
王福詢問,“就讓他們這麽走了?小姐同意嗎?”
淩二郎出聲,“你也先别回去了,跟我們去趟鎮上吧。”
“去鎮上幹什麽?”
“拉棺材。”淩大郎說。
王福一聽這話,什麽話都不敢問,心裏直犯嘀咕,難不成是姑爺不行了?
這……小姐受得住嗎?
淩家院子裏。
淩母眼巴巴坐在屋檐下等着,整個人已經沒了什麽精氣神,還是強打着精神。
王氏一看婆婆這樣就心疼,“娘,進屋趟一會兒吧。”
“老大媳婦,你說……你四弟和四弟妹他們怎麽還沒回來?是不是你四弟走不回來,有些累了,要不要我讓你爹去找找吧。”
王氏隻能勸,“娘,四弟既然想跟四弟妹一起說說話,給他們多留一些時間吧,小兩口……”
後面的話她沒說。
小兩口喜歡的緊,可誰知道老天爺給所有人都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臨時間讓一個人退出,另一個人可怎麽活。
想到這裏,她看了一眼婆婆的頭發,心中更是擔心,小叔真一走,這婆婆恐怕……能不能接受還兩碼事兒。
白發人送黑發人,是這世間最苦的,将心比心,換作她,可能沒有婆婆堅強,還能在這裏強撐等着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