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她都看不通，也想不明白。
“夫人，我……”程夫人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像她一點都不聰明，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别人牽着鼻子走。
杜明娴态度好一些，“程夫人快回去吧，有些事情首先你自家要查清楚，才能給死去的妙妙一個交代不是？”
程夫人沒再說話，而是失魂落魄的離開，杜明娴說的話，她都聽進耳中，全都有道理，尤其是……妙妙一個女孩子，擋住了誰的路，能讓對方想辦法殺她。
杜明娴見人走後，才輕輕搖頭，程夫人是個糊塗的，但也是個重親情的，可郭家的水恐怕不淺。
“夫人，我們現在去哪裏？”
“出去轉轉。”
杜明娴帶着向陽往街上走去，一直走到牙行門口才停下，“走吧，我們進去溜達溜達。”
“夫人這是？”
“去轉轉。”
向陽不再問話。
兩人進了牙行，很快有牙人出來，“這位夫人是想買宅，買田，還是買人？”
“買人。”
“自家用嗎？”
“當然。”
“夫人對所要買之人有什麽要求嗎？”
“先看看，合眼緣的就留下。”
“好，夫人裏面請，我讓人過來，夫人好好挑挑。”
“好。”
杜明娴被請到院子中一個亭子坐下，很快就有一個管事兒模樣的人，帶着一群人過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杜明娴起身去轉了圈，随手點了好幾個人，“你們幾個介紹一下自己，之前在哪裏幹的，爲什麽會爲奴等等，或者你們有想說的，都可以說。”
說完她就坐着等那些人介紹。
介紹什麽的都有，五花八門，杜明娴最後挑了幾個順眼的，面相比較老實憨厚，“這幾個人怎麽賣？”
“夫人好眼力，這些人……”
杜明娴一個眼神掃過去，牙人剛想吹這幾個都是他們牙行數一數二的，可對上杜明娴的眼神後，到嘴邊的話愣是咽了下去。
“一個人十兩。”
十兩不算很低，偏高。
“打包價吧。”
牙人還沒有說話，其中有一個姑娘直接跪下來，對着杜明娴就開始磕頭，“求夫人能不能同我弟弟一起買了。”
“起來說話。”
姑娘很是聽話，立刻站起來，“夫人，我有個弟弟身體不好，我想和弟弟在一起。”
杜明娴看向牙人，牙人忙解釋，“确實是個生病的，可能治不好，不過夫人若是要那個生病的……我可以一起送給夫人。”
那個病秧子以後肯定是賣不出去的，就他姐姐還有點價值。
杜明娴沒說話，那姑娘等了許久一直沒見杜明娴開口，以爲主家不願意買，直接跪在地上又磕了兩個。
“謝謝夫人，可我弟弟病重，我不願意離開弟弟。”
牙人也有些生氣，“這是個死犟的，之前也有人看上她，可就因爲她弟弟，生生錯過好幾個買家。”
“行吧，那就帶着一起。”
“好好，我給夫人算便宜些。”
杜明娴買好人手，與向陽一起帶着人回去，回去路上她就跟向陽交待，“這些都是有身契的，回去之後要好好調教，這件事情交給你。”
向陽有些傻眼，她……真的不擅長調教下人，讓她做點别的還行。
其實她更願意出去外面打打殺殺。
見向陽有些爲難的樣子，杜明娴想笑，“好啦，你先調教着，若是以後遇到合适的人，我會再安排的。”
“是。”向陽應完小心翼翼提醒，“夫人，其實聞府有經驗的婆子很多，大人也能從宮裏請來有經驗的教養嬷嬷。”
杜明娴擺手，“不用，下人規矩做好就行，其他的小毛病都可以接受，不過忠誠最重要。”
“是。”
兩人将人帶回府，知縣大人府上買下人的消息立刻如同一陣風刮了出去。
之前杜明娴與淩四郎到縣裏，個個牙行都被安排人手，生怕自家人手不能安排進知縣大人府上，結果知縣夫人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直接請了人。
一個人沒有買。
這些日子過去，大家都已經習慣，結果……冷不丁知縣夫人又買人回去，不少人家在背後惋惜。
若是早知道，早點安排人過去，這會兒他們的人手都已經進了知縣後院，有些消息也能靈通一些，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人帶回去，杜明娴先給他們訓話，“你們都是我買來的，雖是下人，但我尊重生命，你們若是手笨，嘴笨，慢，但絕對不能背主。”
“是。”
這些人也是無比激動，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會被選進知縣大人府上，官家的奴仆出門也比别的奴仆高一等呢。
“我需要你們忠誠。”杜明娴說完拿出一個小藥瓶給遞向陽，“分給他們。”
“是。”
向陽下去分藥，杜明娴便說：“這是毒藥，隻要你們忠誠于我，你們便不會死，若是你們想背主，毒就會發作，你們大可試試。”
說完她緊盯着每一個人，見大家都有些遲疑。
雖是仆人，但毒藥呀，一不小心就會要命，沒想到新主家這麽狠。
可他們已經簽了身契，現在是知縣夫人的人，不吃也沒辦法。
聰明人還是很多，立刻就将藥吃下，心中則想着，隻要他們不背主，身體裏的毒是不會發作的。
杜明娴見他們表現還不錯，對向陽招招手，“将他們帶下去。”
“是。”
院子裏人走幹淨，杜明娴長歎一口氣，還沒等她進屋，向陽就急急跑過來，“夫人，帶回來的那個小男孩兒因爲吃了毒藥，這會兒已經暈過去了。”
“将人帶進廂房，你去前面請大人回來，就跟他說救人，急。”
“是。”
杜明娴也是一時大意，竟把那個姑娘的弟弟給忘記了。
她就在那裏站着，小孩兒被抱進來，直接送進廂房，其他人都下去，隻有那姑娘一直在床邊，默默流着眼淚。
很快淩四郎回來。
“你快看看他的病。”杜明娴對淩四郎說完，又看向默默守着弟弟的姑娘，“你先下去。”
姑娘隻是略遲疑就應一聲，“是。”然後安安靜靜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