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風那聲中氣十足、充滿了打工人下班喜悅的呐喊。
整個血色戰場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半空中的崔道俊動作一滞,祭壇上的韓昭也停下了嘶吼。
他們倆,一個韓國頂級财閥會長,一個近千年的老鬼,都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眼前這搞行爲藝術的華夏人。
下班?
下什麽班?
去地府報道的班嗎?
然而,還不等他們想明白,這句驢唇不對馬嘴的騷話是什麽意思。
一股完全不講道理、霸道到了極點的法則之力,以秦風爲中心,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無視了鬼蜮的一切規則,瞬間将崔道俊與韓昭包裹。
緊接着,崔道俊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那屍山血海的古代戰場、頭頂那輪不祥的血月,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陽光明媚、沙灘柔軟、海風和煦的……熱帶海島?
碧藍清澈的海水正輕柔地拍打着金色的海岸,發出“嘩嘩”的悅耳聲響。
遠處的天空中,還有幾隻白色的海鷗在自由自在地鳴叫。
“噗通!”
從半空中直直摔落的崔道俊,狼狽地一頭砸在柔軟的沙子裏,啃了一嘴的沙。
他晃了晃腦袋,擡起頭,看着眼前這與方才的地獄景象,形成極緻反差的天堂美景,徹底懵了。
“這……這是什麽鬼地方?幻覺!對,一定是幻覺!”
前一秒還是自己掌控一切、主宰生殺的“神國”,怎麽下一秒就跑到夏威夷來度假了?
更讓崔道俊驚恐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韓昭那片鬼蜮之間的緊密聯系,被一股更加蠻橫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另一邊,韓昭的情況更加糟糕。
溫暖和煦的陽光,以及這片領域内純淨的生機,對于它這種純粹的怨念集合體而言,不亞于最猛烈的王水。
它周身環繞的磅礴黑氣,不受控制地“滋滋”作響,冒出陣陣青煙。
整個鬼的氣勢,被硬生生壓制了至少三成。
“吼……”
韓昭喉嚨裏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吼,不斷後退,試圖躲避陽光的照射。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一道悠哉的聲音響起。
崔道俊循聲望去,隻見秦風正站在不遠處,身上的高定西裝早已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花裏胡哨的沙灘褲和一件夏威夷花襯衫,臉上還架着一副寬大的墨鏡,手裏甚至還端着一杯插着小陽傘的冰鎮可樂。
他嘬了一口,發出一聲惬意的歎息。
“在這裏,我就是規則,我就是上帝。”
“怎麽樣,兩位?這裏的風景不錯吧?比你們那個黑乎乎、臭烘烘的破戰場強多了。”
(舒服!這才叫工作環境嘛!早知道把蘇沐清和權允熙也拉進來了,可惜她們還得在外面看場子,真是遺憾。)
崔道俊從沙子裏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子,儒雅的面具再也維持不住,對着秦風怒聲吼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看着眼前這個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年輕人,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不可抑制地升騰起來。
憑空創造一個世界?
或者說,将他們拉入另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他近半個世紀以來建立的所有認知!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我?”
秦風聳了聳肩,摘下墨鏡,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就是一個來韓國旅遊,順便完成一下公司KPI的普通遊客罷了。”
崔道俊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眼神陰鸷,厲聲道:
“裝神弄鬼!你以爲區區幻術就能困住我?”
“影!給我撕碎這個虛假的世界!”
“吼——!”
得到命令的韓昭,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咆哮。
它強忍着陽光帶來的灼燒感,身軀猛地開始膨脹,無數黑氣從它體内瘋狂湧出。
試圖用更強的怨氣,撐開這片該死的領域,将這裏重新污染成屬于它的鬼蜮。
秦風看着像個氣球一樣開始鼓脹的韓昭,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你是不是沒聽懂人話”的無語表情。
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哎,這位客人,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入鄉随俗,不懂嗎?來到我的地盤,最好先了解一下本地的規矩。”
他清了清嗓子,對着天空,随意地打了個響指。
那清脆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海島。
“第一條規則:未經本人允許,禁止在本領域内随地大小變!包括但不限于變大變小、分身、或者變成奇形怪狀的玩意兒,嚴重影響市容市貌,違者後果自負!”
話音剛落。
一股無形的、卻不容抗拒的法則之力,轟然降臨。
韓昭那正在瘋狂膨脹的魂體,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噗”的一聲。
瞬間被壓縮打回了原形,甚至比之前還小了一圈。
然而,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更讓崔道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是,韓昭那身威風凜凜、霸氣側漏的黑色铠甲。
在法則之力的強行扭曲下,竟“啵”的一聲,變成了一套印着粉色小豬佩奇圖案的……緊身沙灘連體泳衣?
而他手中那把散發着無窮怨氣的巨大戰刀,也“嘭”的一聲,變成了一根巨大的、黃澄澄的……香蕉?
整個畫風,從史詩魔幻大片,瞬間切換到了沙雕喜劇劇場。
就連始作俑者秦風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靠!什麽情況?我隻是想讓他變回去,怎麽還自帶皮膚和武器幻化的?難道是上次和陸之道那老小子幹架,全程用功德之光加固,把領域給搞升級了?所以帶上了‘和諧淨化’的強制美顔功能?)
(這功能……可以啊!我喜歡!必須給自己點個五星好評!)
“吼……吼?”
韓昭喉嚨裏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把自己魁梧身軀勒得曲線畢露的粉色泳衣,又看了看手裏那根滑溜溜的巨型香蕉。
頭盔下猩紅的魂火劇烈跳動,顯然已經處在宕機和暴走的邊緣。
“别這麽激動嘛。”
秦風強忍着笑意,掏了掏耳朵,完全無視了對方那能殺死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