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歇息之後,到了第二天早上。
丁修他們這群人,催動馬匹,全速趕往戎國。
現在隊伍裏的人,比昨天少了些。
昨天晚上解決了那批黑衣人之後,由于帳篷之類的東西遭到了損毀,丁修一行人沒有了住處,于是采納了黃薪的提議,前往了他在附近的一處臨時歇腳的地方。
大夥兒也是在後來閑談的時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
今天一大清早,七将中的三位就保護着黃人舉動身返回天齊,而黃薪就跟着丁修一起去戎國的第二座大城。
一路快馬趕路,沒過多久就穿過了鬥國的地界,踏入了戎國的疆土。
十天時間一晃而過。
“前面就是太乾城了。”
站在平坦的官道上朝前看,很遠的地方就矗立着一座規模宏偉的城郭。
那座城池趴伏在大地上,像一頭龐然巨獸,不僅讓人感到雄偉壯闊,同時也心生一股敬畏。
司馬烈風望着那座城,大喊了一聲,所有人都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青銅顔色的城垣,散發着一股無邊的沉重氣息,盡管隔着不近的距離,可是牆上那些巨大的浮雕之類的東西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活物一般。
再加上它那如同洪荒猛獸般的輪廓,給人的感覺,就好像這座城随時會把世間的一切都吞噬掉。
實在太叫人吃驚了。
謝獨行倒沒什麽反應,他當年南征北戰雖然沒攻到這兒,不過年少的時候曾經來這裏遊玩過。
而那幾位七将,則是頭一回見到。
就連從吳國來的黃薪,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不輕。
“這城也太大了吧?”丁修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這能是第二大城?說是第一還差不多。
眼下這座城池的規模甚至超過了天齊的都城,莫非戎國的國力已經強盛到這種程度了?
不太可能。
要是真這麽強,又怎麽會排在四國裏第三的位置,隻比天齊強一點?
“太乾城……”司馬烈風看出了丁修的困惑,他定了定神。
然後開口說明起來:“一千年以前,東邊這四個國家,都歸一個叫太乾王朝的朝代管轄。”
“那個時候的西部區域還是一片未開化的地帶,能夠有文明流傳過去,全都是太乾王朝一步步拓展的結果。”
“這個地方,就是當年他們的首都,太乾城這個名字,也是從那個時候沿用下來的。”
“四個國家的中心地帶,表面上看是在四國接壤的那片亂七八糟的地方,但實際上應該是在這兒。”
“如今四國的都城跟它一比,全都相形見绌,說到底,這兒可是過去太乾王朝的京城。”
司馬烈風平靜地叙述着。
“是這麽回事啊。”丁修揚了揚眉毛,跟着問道:“既然這樣,那戎國爲什麽不把自己的首都設在這兒呢?”
“這是因爲……”司馬烈風長出了一口氣,話語裏帶着對太乾城的深深敬意。
他說道:“太乾王朝滅亡之後的一千年裏,到處都是戰争,征讨從沒停過,最開始的時候,這裏是各方勢力都要搶奪的地方。”
“這個地方,象征着正統的地位。”
“誰都想把京城建在這裏。”
“嗯!”丁修點了下頭,表示明白,畢竟名正才能言順。
“最初的五百年裏,前前後後有幾十個政權,都把都城設在了這兒。”司馬烈風繼續說:“可但凡這麽做了,用不了1年時間,馬上就會亡國。”
“是嗎?”丁修覺得很意外。
“這是氣運不夠。”謝獨行晃了晃腦袋,說道:“太乾王朝的京城,難道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占着不放的嗎?”
“接下來的三百年,那些相互攻伐的勢力,都有意地避開了在太乾城建都這件事。”
“隻要不去碰太乾城,就都不會馬上出問題。”
謝獨行說這些話的時候,同樣對太乾城懷着崇敬的心情。
“哦?”丁修聽完,感覺這太乾城就跟中了什麽邪門詛咒似的。
哪有什麽詛咒。
說白了就是你一旦占了這裏,就會變成大家共同的敵人,别人下意識地就會聯手先來對付你。
謝獨行他們是土生土長的人,會對那個曾經的王朝心懷崇敬,才會有這種想法。
“後來大家漸漸地都不選太乾城做都城了。”司馬烈風把話接了過去,接着說:“在最後的兩百年間。”
“再加上戰火紛飛,導緻許多人都把太乾城的過往給忘了。”
“不過上層人物心裏都有數。”司馬烈風說道:“隻要稍微注意一下,不去觸碰這個禁忌就行。”
“所以這段往事,也就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嗯!”丁修點了下頭,心想怪不得自己沒聽說過,根源在這兒。
他注視着太乾城,心裏反而生出了一些向往,很想親眼看看這個昔日王朝的都城風貌。
他腳下不自覺地一用力,讓馬兒跑得更快了些。
時光慢慢流逝。
“豐兄,許久未見了,上次碰面還是在晉國的京城,沒想到你也到這兒來了。”
“賢者會議可是盛事,我怎能缺席,李兄,等會兒一起去喝兩杯怎麽樣?”
“行啊!看見沒,你們晉國年輕一代的頭号才子也到了。”
“哈哈,你們戎國的才子不也到了?我剛剛還瞅見他了呢。”
“申國的人也到了,說真的,這可真是我們讀書人的大喜日子啊。”
“哈哈。就是天齊國的人沒到,有點可惜。”
“天齊國?天齊國那幫人都是些軟柿子!”
“放你的屁,我們帝主才是年輕一代裏最厲害的,是賢者,還敢說我們文弱?你們這群人綁一塊兒都不是他的個兒。”
“賢者?這事兒定下來了?就隻有晉國的儒閣一家在說,另外六閣可都還沒表态呢。”
“我看你是找打。”
“天齊國的讀書人動手了!城防軍,快來管管啊!”
…
在離城門還有好幾裏的地方,路上就開始出現人流了。
他們中絕大部分都是讀書人,專程趕來親眼目睹這十年一度的賢者會議盛況。
畢竟對許多人來說,這輩子也碰不上幾回,普通老百姓能見識一次,都算是天大的福氣了。
越是靠近城門,聚攏來的人就越多,簡直比趕集還要喧鬧。
不少生意人都順着大路兩邊支起了買賣的攤子。
所以太乾城的守備部隊,也是從好幾裏地之外就開始布置人手維持現場的次序了。
丁修他們離城還老遠就碰上了守軍,被要求交出坐騎,然後徒步穿過人潮,一邊走一邊看着周圍的景象。
丁修看在眼裏,心裏有了些想法,怪不得後世要辦運動會。
每舉辦一次這種活動,都是向外人展現城市風貌的好時機,更是帶動生意、刺激花銷的好機會。
的确不錯。
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法子,能讓這個賢者會議改到天齊去辦?
丁修聽着周圍的各種吵嚷聲,發現這些學子間的摩擦還真不少,年輕人嘛,都好個輸赢,都想爲自己的國度争光。
城防軍可以說是忙得不可開交。
“都讓一讓,讓一讓。”
忽然,傳來城防軍的喊聲,就看到士兵們在前面開路,他們後面跟着一個中年男人,穿着蟒袍,神情威嚴。
那男人身後還跟着一隊護衛,警惕地看着四周。
“那是晉國的王爺,看到了吧,就算是王爺也得下地走路。”
“這也沒轍,賢者會議有規矩,除了賢者和國君能坐車,不管你是什麽王爺還是有封号的大官,都得步行。”
“賢者出行能用十二匹馬的大車,國君最多也隻能用九匹。”
…
學子們交頭接耳,一個個都很激動,他們也都盼着有朝一日,自己能通過讀書當上賢者,地位能高過皇室。
“呵呵!”丁修撇了撇嘴,瞧了瞧身邊的謝獨行,對方的表情很平靜。
但是司馬烈風卻皺起了眉頭,很明顯對這種事有點難以認同。
不光是他,黃薪的臉上更是顯出了怒意,在他的觀念裏,王權才是一切的頂峰。
隻能講,東部地區的諸子百家,日子過得是真舒坦。
“都閃開,賢者大人到了,全都讓開道。”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喊。
頃刻間,周圍的學子們都靜了下來,人人臉都漲得通紅,身體因爲激動而微微發抖,朝着聲音的方向望去。
隻看到遠方,有一支像長河一樣整齊的隊伍,正朝着城池的方向移動。
隊伍最前面是城防軍在開道,兩側有軍隊護衛,核心是幾百個年紀各異的學者走在最前頭,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跟在他們後面,再往後,還是數不清的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