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頂尖畫像師的前女友(4)
唐挽手指緊緊抓住包包的肩帶,一刹那想起了四年前。
她以爲她出國之後從沒回複過他的消息,其實是有的,她隻是忘記了。
那天她從教學樓裏出來,樓鍾咚咚咚地響着。
她走過鋪滿金色楓葉的道路,心裏數着敲鍾的次數。
十二下,中午十二點。
她在這邊交到了新的朋友,隻不過不是同專業的,她打開手機,聯系朋友一起吃午飯。就在這個時候,陌生号碼的短信發了過來。
她立刻皺起眉,察覺到應該是賀忱的消息,這些天的好幾個陌生号碼都是他發來的。
她原本隻是想删掉,可長按的時間點少了,就變成點了進去,她看見了那條信息。
【挽挽,我過去找你,我們當面談談可以嗎?什麽時間都好,我都能過去,都能等着。】
唐挽站了好幾秒,回複了信息,這是她出國之後唯一一次回過他的消息:
【不要來找我,我不想見你,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會不開心。】
唐挽不知道的是,就在道路的另一側,有人停住腳步,匆忙後退了一點。
賀忱看着消息,心底像是被剜了一下,刺痛急速蔓延。
他不知道該做什麽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她,她在點着屏幕,他知道她在拉黑這個号碼。她走了,他遠遠地跟了一段路,漸漸停下,站在原地。
他清楚地認識到,他讓她難過。
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
第二年他忍不住過來看她,她在學校附近的酒吧裏辦了生日聚會,很多她的同學和朋友在給她慶祝。
他們用蹩腳的中文給她唱生日歌,她被逗笑了,大方地和他們道謝。
她的朋友給她戴上生日帽,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地許願,周圍很多人,很多卡座裏的人都在拍她。
賀忱沒忍住,拍了很多張,他這邊的角度很好,光線布局很好,他的挽挽嬌美動人。
他心頭止不住地輕顫,思念潮水般洶湧出來。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頭一看,是個戴着藍色棒球帽的男生。
男生用英文對他道:“嘿,兄弟,你好像是新來的,那我和你說一聲,你拍她可以,但是不能亂發到論壇和網上。”
賀忱盯着他,臉色冷下來:“我不會發。”
男生把手撐在桌上,笑着看那邊的唐挽,“你也覺得她很美是不是?她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東方人。”
賀忱聽見他用十分蹩腳的中文努力說着她的名字,冷聲道:“你是她的誰?”
男生聳聳肩,笑容裏帶着張揚的自信,十分刺眼:“我明天就會是她的男友,如果明天不是,那就後天就是,我總有一天會追到她。”
賀忱的眼底遍布冰霜:“她不喜歡有紋身的男生。”
“怎麽會?挽挽昨天還誇我的紋身很酷。”男生挑眉,給他展示完自己左手臂的紋身之後,就拉開衣領,把心口的紋身露出來,聲音和神情隐約瘋狂:
“你看,我還在這裏紋了挽挽的名字,她的中文名和英文名。我喜歡她,她也會喜歡我的,以後她也必須在她的心髒這裏紋我的名字,隻是我的名字有點長,她可能要痛久一點,我爲她專門去學了紋身技術,之後我來幫她紋,我會很輕很輕的。”
賀忱看着他瘋狂的眼睛,冷怒襲來,有一瞬間讓他理智全無。
他找機會在他落單的時候打了他一頓,教訓完這個人,他回了聚會裏面。
到處都沒有位置了,他去了角落,旁邊的人提醒他:“你的禮物送了嗎?挽挽開始拆禮物了哦。”
賀忱心髒緊繃,請求身邊的人幫忙把禮物放到那些堆得很高的禮盒旁邊。幫他忙的人詫異地問:“你怎麽送兩份禮物啊?”
賀忱眼神黯淡:“她上一年,我沒來得及把禮物給她。”
這邊的習慣,禮物會當場拆,她拆開他的禮物時明顯怔了一下,笑彎了眼眸,嗓音帶着她獨有的清甜:“這是誰送的呀?”
她把脖子上的項鏈取下來,戴上了他送的。
很好看,符合她的審美,她笑意盈盈,問:“到底是誰送的呀?我很喜歡,我把自己做的書簽送給你。”
賀忱隔着很遠的距離看着她,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偷偷見她了,他看得很專注,再拍了一張照片。
他不能過去,今天是她的生日會,她看見他會不高興的。
湊在她身邊的一個男生在這時冒領了身份,表示這是他送的,笑嘻嘻地索要她做的書簽。
是一枚金色的楓葉,唐挽遞到那男生的手裏,賀忱閉了閉眼,覺得難以呼吸,起身走出了這裏。
他其實想回去多看看她,但他不該再看了,再多的機會也不屬于他。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在許願噴泉裏放了一枚硬币,認真地許了個願。
他最後進了她的校園裏,食堂還開着,一面牆壁上貼滿便利貼,有的在吐槽某某窗口阿姨吝啬,有的在罵室友不講衛生,有的在熱烈地表白。
他用中文一筆一劃地寫了六個字,貼在邊緣的角落裏。
他看了很久,最終離開了這裏。
他不該再來了,她也不想見到他。
……賀忱很克制,很能隐忍,思念蝕骨的時候,他就變得更忙好了,一天畫個幾十張畫,跟着支隊去查案。
經曆得多了,他就知道,這世界上的瘋子真的很多。
他後來會不會也成爲瘋子之一。
————
來電鈴聲打破了寂靜,賀忱接起電話,回了許隊兩句,準備走了。
他應該是後悔問出來了,所以臨走前道:“當我沒說吧,我有事先走了。”
唐挽還沒反應過來,她腦海有一瞬間空白,看着他離開。
原來她以前回複過他這樣的消息,那些記憶像是封存了一樣,變成灰色,不見天日。
唐挽心尖一痛,開口道:“對不起,現在沒有不開心。”賀忱一頓,唐挽對他笑了笑,眼底晶瑩,揮揮手:“你去忙吧。”
他聲音低啞:“不要道歉,你沒有錯,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