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仿生人卑微的愛(30)
隻見操作屏上面,浮現A和B兩個選項,一紅一綠,沒有文字說明。
元刻渾身都是血,頭頂還在不斷坍塌,一塊砸下來的大石頭砸中他,讓他再次倒在地上。
視線一片模糊,元刻的機體系統嚴重受損,自動開啓保護模式,讓他極速陷入深層睡眠修複狀态。
他不能睡,死命撐着,快要絕望的時候,操作屏裏傳來政府首領的聲音:“你們想要什麽?”
反叛軍首領睜大眼睛,淚流不止,聲音卡在喉嚨裏出不來。
元刻透過眼前一層血翳,看着刺眼無比的光芒,一字一句道:“仿生人……想要公平。”
政府首領沉默了一會兒,道:“好。”
那兩個一紅一綠的選項緩緩消失,整個操作屏啪的一聲熄滅。
這是一次用命争來的對話,在場的人都明白。
反叛軍首領開始簌簌地顫抖,把腦袋壓在地面哭泣,“沒有用的,他們都是騙子。”
元刻已經思考不了那麽多了,他眼前徹底黑下去,強制陷入深層睡眠。
此刻的主腦總部,研究員終于把主腦混亂的程序掰回正軌。
人工智能發出嬰孩委屈的哭唧唧:“爸爸媽媽們,我剛才被壞人抓走了。”
政府首領笑了一下:“你已經很棒了,不過下次要保護好自己。”他一雙眼睛既有流水的溫和,又有刀劍的銳利,很難想象這雙眼怎麽能同時擁有這麽矛盾的特質,讓被看着的人頃刻之間生出隻能屏息待命的肅穆感。
這雙眼慢慢掃過被制伏後一直垂下頭的仿生人,又掃過唐挽,随後點了幾個人和他走。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很多事情等着他處理。
城市的混亂被完全終結,大型設備出動,挖出整個地下反叛軍陣營,填埋地底,重建地面的建築。
所有被挖出的反叛軍成員,不管死去還是活着,都被關押進了特殊的牢籠,還活着的,接受詢問調查,聽候發落。
元刻醒來的時候,開始被調查,他的瞳膜被仔細掃描,調出他假裝人類時的詳細檔案信息。
調查員變了臉色:“又一個混入軍警總部的仿生人。”元刻低下頭,調查員給他的腦袋連接上智能測謊儀,正式開始詢問。
“你的編碼。”
“A107。”
“加入反叛軍的時間。”
“23x9年5月27日。”
“你是否殺過政府官員?”
“否。”
“你是否殺過無辜的人類?”
“否。”
一連幾十個問題,他都沒有說謊,但問題還沒有結束,調查員接着問:“你是否利用唐挽小姐,刺探政府軍情?”
“否。”
“你是否因唐挽小姐是主腦總部研究員而試圖殺死她?”“否。”元刻擡起頭,黑暗無光的眼睛透出一分明淨的光,絕望之中仍帶着眷戀,“我愛她。”
調查員定定地看着他,元刻也看着他,慢慢地問他:“政府會給仿生人公平嗎?”
調查員按緊了耳邊的小型通訊耳機,放下手,對他道:“首領說,會。”
反叛軍的仿生人們将被取出芯片,然後銷毀。
元刻和澤娜這麽多年作爲反叛軍二級成員,潛伏在人類社會中有罪,但阻止反叛軍首領有功,功過能不能相抵,還要等政府的定奪。
因爆炸而損毀的城市已經被重建完畢,雖然沒有多少人傷亡,但無疑更加激化了人類和仿生人的矛盾。
現在人們就是要求政府,取締所有仿生人工廠,銷毀所有仿生人,隻有這樣,人類的安全才能得以保障。
依靠仿生人工廠而發家緻富的富豪們可不願意了,他們不會像大衆一樣在藍星網上說,而是觀望政府的意向。
要是政府有一點傾向取締的意思,他們可就要聯合發聲了。
他們堅信,這個社會是需要仿生人的,仿生人的工作比人類優秀,就算是政府也不會否認。
等這件事的熱度降下去,政府就發出公告了,他們會公開處決反叛軍,頒布新的仿生人法律。
社會的工作崗位不足,是激化雙方矛盾的直接因素,崗位的因素追根究底,在于創新的停滞,任何一次創新,能創造數量難以想象的新崗位,而社會已經幾十年沒有重大的創新變革;另一個原因,在于上層富豪,他們爲了利益,大量制造仿生人投入社會,壓榨人民的生存空間。新法律規定不能随意打殺仿生人,并且取締一部分工廠,指定剩餘工廠每年出廠仿生人的限額。政府還投入大量資金,給創新型企業各種支持,比如稅收、政策優先,其餘企業紛紛眼紅,也搞了個研發部出來。
還是有很多人不滿,覺得這樣不對,但生活好歹走上正軌了,工作也有了,沒那麽多心思整天怨天怨地罵街了,轉而罵起工作中壓榨自己的老闆了,仿生人的傷亡率大大降低。
再說唐挽和季恩,這兩個主腦總部研究員和潛入軍警總部的反叛軍仿生人走得很近,要接受調查。
明亮的審問室,調查員言辭犀利,一問就直擊核心:“你是否知道你的男友是仿生人?”
“知道。”
她也連接着智能測謊儀,說謊沒有用,況且監控屏後面有好幾雙眼睛盯着她。調查員:“既然知道,爲什麽不報告政府,放任他僞裝人類,混入軍警總部?”
“因爲我相信他。”唐挽微微一笑,眸光清淺如泉水,“我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他最終沒有讓我失望。”
調查員沉默着勾了勾嘴角,審問結束了,唐挽走出去,調查員挑眉道:“唐小姐,首領說,人心是很掌控的,隻是仿生人的心思容易捉摸罷了,希望你不要有下一次。”
唐挽恭謹地低下頭:“我明白了。”
她知道元刻是仿生人,但這次救援主腦高級研究員有功,隻被停職三年,季恩因爲不知道澤娜是仿生人,沒有停職的責罰。
季恩在外面等她出來,蹲在路邊長長地歎着氣。
唐挽疑惑地看着他。
季恩目光複雜:“挽挽,你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