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還未完全驅散夜的陰霾，謝松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吳志強。
“老師，昨晚......”吳志強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
謝松示意他進屋，聽完昨天滬江大學閉門會議的彙報後，緩緩閉上眼睛：“志遠，調動全部力量關注複華。滬江大學解決不了這事。”
“爲什麽？”吳志強眉頭緊鎖。
“不是搞不定諸明遠，是搞不定遠景集團。”謝松望着窗外的晨光，“遠景集團在大豆戰争中主動爲國站崗，現在上面對他們好感度極高。諸明遠借生物育種之名，悄然布局複華，非但無人異議，反而拍手稱快，說不定上面還會支持。”
吳志強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茶杯邊緣。
“我們必須從兩個方向入手。”謝松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一是在校企分開上做文章，二是想辦法阻止他拿到計算機硬件牌照。”
當天中午，TOP員工食堂的包廂裏熱鬧非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餐桌上的瓷碗裏閃着微光。
“聽說諸明遠氣得摔杯子了。”一個年輕員工壓低聲音說道。
“滬江大學那個陶副書記還破口大罵“資本的魅力，果然勢不可擋“！”另一個人接話道。
錢博文放下筷子，眼神銳利：“你們說，難道這些風聲是出自諸明遠本人所爲？？”
衆人一愣，包廂裏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筷子碰撞的聲音。
“可他沒必要這麽做啊。”升陽雨疑惑道，手中的筷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錢博文聳聳肩：“繼續看戲吧，這談判的保密工作就跟篩子似的。”
正說着，電視裏突然傳來一則新聞。裏面正播放着那名警察的采訪畫面，畫面中的警察面容嚴肅，語氣憤慨。
“這群混蛋，竟敢對我們的空姐動手動腳，簡直無法無天！我作爲一名人民警察，絕不能坐視不管...”
警察義憤填膺的控訴聲，反倒引來包廂内一陣哄笑。觥籌交錯間，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不絕于耳。
“陳周啊陳周，”吳謝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酒液在杯中打着旋，“沒想到你這瘦弱的身闆，打起架來這麽生猛。”
***抿了一口酒，眼角帶着幾分得意：“就那幾個小警察，也配跟我動手？要不是保镖攔着，我非得讓他們嘗嘗厲害。”
“是啊是啊，”柏仁煥附和着，“那幾個小警察，連我們保安都打不過。”
錢博文坐在主位上，默默地聽着衆人打趣。水晶杯中的紅酒在燈光下泛着血色的光芒，他輕輕搖晃着，眼神深邃。這種小事，在TOP這樣的大公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每年上億的稅收貢獻，數千個就業崗位，地方政府不可能因爲這點小事就爲難他們。
但不知爲何，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卻在心頭萦繞。這事情被爆出來，說明東陵那邊已經不打算壓制了。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了什麽？
包廂門猛地被撞開，打斷了他的思緒。
吳明河大步走了進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凝重得吓人。他快步走到錢博文身邊，壓低聲音道：“主席，情況不妙。網上突然出現大量關于我們公司的負面消息。”
錢博文放下酒杯，眉頭緊皺：“說具體點。”
“首先是這起空姐事件，各大論壇都在聲讨我們。不僅是普通網民，連各大高校的女生會都加入進來了。”吳明河掏出手機，快速翻動着頁面，“微博、知乎、豆瓣，到處都是聲讨我們的帖子。”
柏仁煥不以爲然地揮了揮手：“學生鬧騰而已，沒啥了不起的。以前不是也鬧過幾次？”
“不止這些。”吳明河搖頭，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報紙，“《新經濟時報》剛出了特刊，揭露我們在進行金蟬脫殼。還說錢總已經在籌建新公司，轉移資金到國外...”
“他們怎麽會知道？！”吳謝一下子站了起來，酒杯翻倒，暗紅的酒液在雪白的桌布上蔓延。
這話一出，包廂内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錢博文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
隻見錢博文臉色一白，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下去。柏仁煥連忙扶住他，但衆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裝的。
錢博文睜開眼，掃視一圈，發現裝暈這招已經不管用了。他苦笑一聲：“沒錯，這事是真的。我确實準備了後路，洗了幾千萬出去。”
“但這是爲了保護你們。”他正色道，聲音裏帶着幾分沙啞，“如果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一個人背鍋，你們都能全身而退。”
***冷笑一聲，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是啊，我們這些人連知情權都沒有，怎麽會有罪呢？”
“你！”錢博文猛地拍案而起，酒杯被震得跳了起來，“你們懂什麽？！當年創業的時候，你們這些教授都端着架子，是老子蹬着三輪車去電腦城賣貨，才有了你們第一個月的工資！”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臉上青筋暴起：“現在出事了，我一個人扛，把所有證據都銷毀，讓你們把髒水都潑到我身上。這還有什麽不對？”
包廂内一片沉默。确實，錢博文再不是，隻要别跟他對着幹，對這些老夥計一直都還算仁義。每年過節的紅包從沒少過，誰家有困難也都會伸手幫忙。
“好了好了。”柏仁煥站起來打圓場，“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老錢，接下來怎麽辦？”
錢博文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他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眼神逐漸變得銳利：“既然消息已經走漏，那就光明正大來。”
“陳周，你去放風，就說咱們跟命運早已達成默契。”
“吳謝，青城那邊發公告，就說暫不掌握情況。”
“永康，去和機場、警察局談，我們願意道歉賠償。”
“仁煥，你負責銀行融資，無論如何要穩住資金鏈...”
一連串的安排下去，衆人的心也都定了下來。錢博文的應變能力，确實不是蓋的。
這時吳明河又開口：“還有一事。以前的離職員工在網上爆料我們公司的黑料，現在的員工也在跟帖。有人爆料說我們克扣工資，有人說加班沒有加班費...”
錢博文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猛地一拍桌子：“拿我的錢，還敢說我的壞話？在職的全部拘起來，離職的也給我找回來！”
“還有那個記者...”他冷笑一聲，聲音裏帶着刺骨的寒意，“讓内衛去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
“明白。”吳明河點頭。
衆人都露出會意的笑容。TOP的安保力量，在整個龍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這次，也該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好好見識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