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獨她清楚,她的牙齒正在劇烈的顫抖。
盛安帝詫異的看向林怡琬:“是要請得道高僧前來此處做法?”
林怡琬搖搖頭:“終究是個空墳,連墓碑都給砸了,做法能有什麽用處?應該在她病重時居住的院子,讓洛家人親自爲她賠罪,想必她流離在外的魂魄就有可能回來了!”
盛安帝還不及說什麽,洛嫣就率先提出了質疑。
她裝作茫然的詢問:“侯夫人是如何懂得招魂之術的?沒聽說你還有這樣的本事啊!”
洛小夫人也緊跟着開口:“是啊,你不懂裝懂,如何能給皇上胡亂出主意?”
林怡琬鎮定自若的辯駁:“我是不懂啊,可眼下在根本就尋不到屍體的情況下,不得試試?興許有效呢?是吧皇上?”
聰明如盛安帝,很快就接收到她投遞來的暗示。
他毫不猶豫的開口:“朕覺得林怡琬說的很有道理,再說了,給霍君兒做場法事沒什麽不好的,朕做主了,就這麽辦,現在都回去洛府!”
他率先去了皇後的馬車,并将林怡琬也叫了過去。
趁着周遭沒人,他好奇詢問:“林怡琬,招魂做法事應該是掩人耳目吧?你到底打的什麽鬼主意?快跟朕說說!”
林怡琬拿起茶碗道:“一場法事,就能讓魑魅魍魉都無處躲藏了!”
盛安帝越發聽不明白了,他皺眉催促:“你還跟朕賣什麽關子?你得告訴朕,不然,朕将來如何配合你?”
話音落下,他還看向沉默不語的皇後:“是吧?皇後!”
皇後點了點頭:“琬琬,你不能瞞着本宮和皇上!”
林怡琬湊在她的耳邊,将自己的計劃說出來。
盛安帝坐在旁邊急的不行,但是卻也隻能幹瞪眼。
直到皇後輕輕歎息:“你這個辦法着實不錯,到時候隻怕洛府上下就會一片混亂!”
盛安帝看到兩人親密靠在一起的模樣,頓時覺得心頭酸澀。
他控訴說道:“皇後,朕還是不是你的夫君了?你怎麽還拿朕當外人呢?”
皇後嗔他一眼:“不告訴你,是給你保持些神秘感,你若是什麽都不知道了,豈不是就沒意思了!”
盛安帝無奈歎息:“行吧,反正待會朕也就知道了,不管朕看到什麽,也不會覺得太奇怪!”
此時另外一輛馬車上,霍念雨卻是緊緊伏在身邊嬷嬷的懷裏。
她顫聲呢喃:“怎麽辦?嬷嬷你快告訴我,應該怎麽辦啊?”
範嬷嬷用力握住她的手安撫:“夫人,你忘了主子當初是怎麽教導你的嗎?遇事沉着冷靜,怎麽這點小事,就惹得你方寸大亂?”
洛小夫人惶恐的看向她:“嬷嬷,這怎麽算是小事?他們已經發現夫人的屍體不見了,要徹查啊!”
範嬷嬷冷笑:“那又怎樣?能查出什麽?夫人不會真相信什麽招魂之術吧?那隻是吓唬人的小把戲而已,倒是你這般慌亂,隻怕會讓他們看出端倪!”
洛小夫人聽她這麽一說,倒是真的冷靜下來。
她咬牙說道:“早知道會有今天,我就該當時一把火把她給燒成灰燼!”
範嬷嬷湊在她耳邊提醒:“夫人,現在燒也不晚,趁着這個機會,趕緊把禍害清理掉,一勞永逸!”
洛小夫人用力點了點頭:“嗯,回去你就先辦這件事情,記得多準備些火油,務必讓大火起了就再沒有救下的可能!”
範嬷嬷應下之後,她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她咬牙說道:“誰也不能阻止我嫣兒進宮爲妃,皇後也絕不可以!”
不多時,衆人就已經回到洛府後院。
盛安帝早就命人請了高僧前來準備法事,等他們趕來的時候,整個落霞居就已經布置好了。
洛凜腳步踉跄的來到廳内,一眼就看到挂在正中間的一副畫像。
他恍惚記起,那是他曾經親手畫下的啊。
他快步上前,嘴裏不斷念叨:“君兒,我對不起你,爲夫對不起你!”
跟在旁邊的皇後卻冷冷開口:“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但凡心裏還顧念着君兒一星半點,就不會任由她的屍體消失不見!”
洛凜渾身一緊,他下意識紅着眼睛争辯:“皇後娘娘,微臣對君兒是有情誼的,不然,微臣如何親手給她畫了這幅畫?”
皇後反問:“既然你對她有情誼,那爲何卻又在她病中的時候不管不顧?你的情誼隻在她春花爛漫的時期嗎?”
洛凜心頭湧起一陣又一陣的愧疚,細細想來,皇後指責的沒錯。
自打君兒患病之後,他就鮮少再踏進這落霞居了。
唯一的一次,還是因爲霍念雨照顧霍君兒的時候燙到了手。
他心疼的不行,帶着怒氣前來指責霍君兒。
當時她瘦弱的病體躺在床榻上,一雙黯然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将他整個吓得魂飛魄散。
他大喊一聲:“鬼啊!”就轉身跑了出去。
甚至連指責她都給忘了!
回去之後,他就起了高熱說胡話。
約莫纏綿病榻月餘才好的利索!
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探望過霍君兒。
哪怕她入殓的那一天,他也隻是遠遠的看了一眼。
觸及到他那張複雜的面容,皇後面色冰冷的來了一句:“洛凜,你就跪在君兒面前好好贖罪吧,如果尋不到她的屍體,你們洛家這輩子都不會安甯!”
洛凜渾身一僵,良久才看着畫像說道:“你既然死了,就莫要再給我們洛家帶來厄運,念雨她着實沒虧待你,你怎麽忍心看着我們一家子因爲你飽受煎熬?”
燭火霍地搖曳起來,那張畫像上原本慈和美豔的婦人像是突然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洛凜吓得渾身巨震,他連忙伸手揉了揉眼睛,就發現畫像沒有任何變化。
他長出一口氣,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裏面,幾名高僧已經開始布置起來。
周遭挂滿了白色的錦布,處處透着駭人的詭異。
經過範嬷嬷的安撫,洛小夫人已經完全鎮定下來。
她恰到好處表現出來的傷心,将一個憂心姐姐的妹妹裝扮的極爲逼真。
就連洛凜都心疼她到了極點,他關切說道:“念雨,你吃藥了嗎?待會做法事可能需要耗費些時間,我擔心你會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