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眨眨眼睛:“原來你去找我啦?我裝死躲過謝謙之後就躲進密林去了,山路難走,一不小心就摔下抓捕獵物的陷阱,是獵戶發現我,并救我下山,等我醒來就已經瘋癫了!”
她嘴上說的輕巧,可唯獨離王清楚,她當時得多慌亂多害怕。
她明明是個那麽嬌氣的姑娘,撞了他一下,都要吓得哇哇大哭,眼淚汪汪。
該死的謝謙!
他咬緊牙關,喉嚨裏都恨得滲出血來。
他凝聲詢問:“謝謙是如何處置的?”
片刻之後,又想到謝謙是林怡琬的父親,想必,應該沒辦法直接要他的命。
他面色頓時就有些躊躇,眼底也閃過擔憂之色。
林素回答:“他被戰閻燒成灰燼了,他活該,那是他應得的!”
離王雖然覺得心裏很是痛快,覺得戰閻此舉深得他的心意。
然而想到了她的女兒,不由得下意識說道:“戰閻親手殺的他?這樣會不會給他和琬琬帶來不好的名聲?”
林素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思緒,她低聲嗫嚅:“琬琬,并非他的親生女,他謝謙從來就沒有碰過我,大婚之夜,我被他算計昏迷不醒,他在命人找了醉漢侵犯于我!”
電光火石之間,離王氣的牙呲目裂,他憤怒呵斥:“謝謙,他卑鄙!”
看到他傷口又崩裂出血,林素緊張勸慰:“王爺,别生氣,琬琬她很好,不管她的父親是誰,她終歸是我的女兒!”
離王哀痛的看着她那張俏臉,萬分後悔爲什麽那天沒有搶親,白白讓她遭受了那麽多的罪?
他記得她大婚那天,宴席還沒有開始,他就已經喝悶酒了,後來喝多了,就想再去看她最後一眼。
他就腳步踉跄的往後院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卻根本就尋不到她的身影。
直到有個小厮來到他面前詢問:“貴客你怎麽跑後院來了?”
他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我迷路了!”
那小厮就攙扶着他:“好,小的将貴客送去外院!”
再到他清醒過來,就已經是第二天。
他經受不住劇烈打擊,就直接向皇上請纓去駐守邊境。
當時皇上都沒有答應,他已經帶兵出京了。
哪怕身在遙遠的蒼涼城,他也始終命人打探她的消息,聽聞她有了身孕一直都是食欲不佳,身體虛弱不堪。
他親自做了蒼涼城特産酸辣小白菜,讓暗衛千裏迢迢的護送進京。
她果然愛吃,而且還饞上了。
他忍不住失笑,還是跟從前那樣的小饞貓,既然她喜歡,那就每月都親自給她做一些。
于是,她懷胎十月,他就做了十罐子酸辣小白菜。
當時他的手因爲練兵意外受傷,軍醫叮囑萬萬不能碰水。
可他聽聞她滿城讓嬷嬷尋找酸辣小白菜的時候,就立馬安排上了。
哪怕帶着幹淨的錦布手套,辣椒和鹽水也浸潤進他的傷口,疼的他渾身都直打冷戰。
可爲了能讓她吃到,他根本就不在乎。
送走那壇子酸辣小白菜之後,他的手掌也完全不能看了。
氣的軍醫都險些跳崖,還埋怨說,但凡他再不好好配合治療,那他這手掌就得廢掉了。
他充耳不聞,腦子裏面卻想着得趕緊把下月的也做出來。
然而,次月就傳來她不小心早産的消息。
他當時心急如焚,隻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京城,親眼看看她是不是到底安好!
焦灼等待幾日,他憔悴的厲害。
好在終于傳來好消息,說是母女均安。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并放心的睡了一個整覺。
再到後來,暗衛送來的密信就說她留在後宅養身體照顧襁褓的女兒,他就刻意沒再要她的消息了。
他想要放手,将這份牽挂好好的埋藏在心裏。
就這麽過了幾個月,他怎麽都沒想到,竟然會得到她的死訊。
他像瘋了那般的趕往南地,等到了懸崖處,他不顧危險的墜下去,卻什麽都沒有尋到。
他又愧疚又難過,隻恨不得立刻就随她一起死。
親兵都跪着求他,又恰好接到蠻夷趁他不在擾邊的密報,他就隻能心灰意冷的回去蒼涼城。
自那之後,他就沒了活着的希望。
就像個活死人那般在這世上!
他将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蠻夷犯邊的士兵身上,但凡他們敢滋擾,他就親自去迎戰。
不爲别的,隻爲能痛快的死去!
這次竟然真的受傷極重,他一度歡喜的以爲要跟小木去陰間重逢了,卻沒料到,原來她還活着。
活着啊!
真好!
他忍不住呼喊:“小木,你真的是在我面前嗎?我不是做夢?”
林素認真點了點頭,片刻之後,她就大膽的握住他的手:“王爺,小木的确就在你的面前!”
他再壓制不住洶湧而出的思念和渴望,用力将她箍進了懷中。
林素不敢哭,擔心眼淚會弄髒他的衣裳。
她隻能艱難仰着頭,十分笨拙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撫:“王爺,小木在呢,小木會暫時照顧你!”
離王欣喜的點點頭:“嗯,能得小木的照顧,本王傷這一回也值得了!”
林素皺眉提醒:“不論怎樣,我都不想讓你受傷的,因爲我會很心疼,很難過!”
隻一句話,就徹底的撫慰了離王,讓他原本蒼白的面容上,有了濃的化不開的笑意。
偏偏盛安帝帶着戰閻夫婦來了,頓時讓林素有些羞窘,驚得她立馬推開離王,耳尖紅紅的退去林怡琬身後。
離王凝眉瞪上盛安帝,面上的不滿已經十分明顯。
盛安帝隻得硬着頭皮開口:“皇叔,你可别怪朕打擾你,實在是有一件萬分要緊的事情要找你确認,你先看看可認得這枚玉佩?”
離王伸手接過,片刻之後就驚愕詢問:“在哪裏尋到的?這是本王的玉佩,跟送你的那一塊是同塊玉料,你難道分辨不出來啊?”
盛安帝回答:“朕是能分辨不出來,但是還要确定一番,畢竟這牽扯的事情可太大了!”
離王皺眉:“這就是本王的玉佩,當時發覺丢了之後,本王還讓管家一頓好找,卻沒想到竟然在你小子手中!”
盛安帝急忙否認:“沒在朕的手裏,朕也是剛得到的,是謝謙将這枚玉佩給了戰閻,他臨死之前交代,說這玉佩的主人就是侯夫人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