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輪到自己了,她就将自己的錦帕交給甯月,讓她直接送上去。
待收齊之後,桂嬷嬷就向戰閻恭敬禀報:“回禀戰義候,今天參加宴會的貴夫人和貴女一共三十八人,三十八條錦帕都已經标注了姓名府邸,請問接下來奴婢該如何做?”
戰閻沒有回答,反而看向場中詢問:“所有貴女皆是都吃過公主府送上來的點心桃花糕了吧?哪位沒吃,請站出來!”
衆人忍不住面面相觑,誰不知道公主府的點心好吃啊,據說是長公主親自從江南那邊選來的點心師父,尤其是做各種花糕一絕。
前來公主府參加宴會,不吃點心的,那豈不是白來一趟?
所以衆人連忙回答:“都吃過的!”
程真真和甯月混在人群中,沒有人在意她們說了什麽。
戰閻淩厲的雙眸掃視着衆人道:“那就最好了,下毒真兇很快就能查出來,諸位稍安勿躁!”
白夫人下意識詢問:“戰義候,你打算如何查?”
戰閻緩緩開口:“但凡吃過桃花糕的貴女都會優雅的用錦帕擦拭手指上沾染的碎屑,所以上面或多或少的都會有甜香氣味的!”
白夫人恍然大悟:“原來戰義候是讓嬷嬷們嗅聞錦帕上有沒有桃花糕的氣味啊?”
戰閻點頭:“不錯,白夫人倒是聰慧!”
白夫人面色一紅,她沒想到戰閻竟然當衆會誇她。
她連忙謙虛的說道:“戰義候謬贊,臣婦希望能盡快查出真兇,以免這麽多貴女都要遭受她的牽連!”
戰義候眸光淩冽的回答:“很快就能查出來!”
簡單的一句話聽到程真真的耳朵裏面,如同滾了驚雷。
她一把掐住了甯月的胳膊,顫着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甯月,你沒吃桃花糕,這可如何是好?”
甯月林怡琬的衣服動了手腳,自然就清楚兩種藥粉疊加會出現什麽後果,所以她根本就沒碰桃花糕,更别說帕子上會沾染點心碎末了。
她強撐着安撫:“殿下莫要擔憂,興許還有别人沒吃呢?咱們先别自亂陣腳!”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她心裏卻也明白,此遭,無法善了。
她反握住程真真的手腕道:“殿下,若是真的會查到奴婢的身上,奴婢就會擔下罪責,絕不牽連到你的身上,你放心就是!”
程真真的眼圈頓時就紅了,甯月自小就跟在她的身邊,說是她的貼身侍女,實際上說是姐妹也差不多。
她聰慧忠心,凡事都能爲程真真善後。
這麽多年,她很是依賴她!
可現在,她就要失去她了!
她好難過啊!
如今就隻盼着還有人跟甯月一樣沒有食用桃花糕,那樣,就能把禍水引到她的身上去。
她打定主意,聚精會神的看向場中老嬷嬷的動作。
明明才半柱香的時間,程真真卻覺得十分的漫長。
漫長到她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透,連帶着面色也漸漸變得越來越蒼白難看。
由于主仆兩人離着人群較遠,所以并沒有人瞧出兩人表情上的不對勁。
直到桂嬷嬷将兩條錦帕呈送到戰閻的面前:“這兩條上面沒有桃花糕的香味,分别是蕭少夫人夢雲裳以及蠻夷公主貼身侍女甯月的!”
話音落下,衆人的視線就落在這兩人的身上。
程真真毫不猶豫開口:“看什麽看,本公主的侍女不喜歡吃甜食,她沒碰桃花糕有什麽好奇怪的?”
戰閻睨了她一眼,暫時沒有理會。
他轉頭看向夢雲裳所站的位置道:“那蕭少夫人呢?你爲何也沒食用桃花糕?”
夢雲裳落落大方的回答:“我自小就對桃花過敏,但凡吃了之後,身上就會起紅疹,若是戰義候不相信,我可以吃給你看!”
她容不得戰閻開口,就拿起桃花糕輕輕咬了一小口。
待她咽下片刻,原本粉白的肌膚就霍地變成一片通紅,甚至還有疙瘩都冒了出來。
戰閻連忙說道:“勞煩舅母快些把夢少夫人帶去琬琬面前,莫要耽誤,趕緊的!”
桑秋唐不敢怠慢,立刻扶着夢雲裳就快步離開。
戰閻淩厲的視線這才落到了甯月的身上,他淡淡開口:“如今你是僅剩下的最後一人了,本候尊重你不喜甜食的喜好,但是爲了證明你的清白,就淺嘗一口吐掉!”
程真真憤怒打斷:“戰義候,你欺人太甚,憑什麽逼迫我侍女?再說了,她是蠻夷人,你們盛朝人無權對她盤查,我現在就把她帶走!”
說完,她就拉着甯月快步離開。
然而不少禦林軍擋在她的面前,直接堵住主仆兩人的去路。
她羞惱質問:“怎麽?這是要強制把本公主留下?你們就不怕引起蠻夷使臣團的不滿?”
戰閻淡聲說道:“還是那句話,不服來戰!”
熟悉的話語刺激的程真真面色蒼白難看,她死死握緊拳頭,眼底升騰起凜冽怒火!
她想罵戰閻欺人太甚,可她也明白,他既然有說這話的底氣,就絕不害怕真的會起了戰事!
相反,如今蠻夷才是岌岌可危!
就在她思緒繁雜的時候,戰閻又開口:“如今你們站在盛朝的土地上,就要遵從盛朝的規矩,再說了,連蕭少夫人都冒着身上起紅疹的風險吃了一口桃花糕,憑什麽你的侍女就要例外,除非,她就是下毒真兇,所以這才知道兩種藥會疊加出一種劇毒!”
程真真連忙否認:“你不要胡亂污蔑,甯月絕不會是下毒真兇!”
戰閻陰沉開口:“那就讓她吃!”
程真真眼底閃過劇烈掙紮,她心中暗道,咬一口再吐掉應該會沒事的。
再說了,甯月都把藥粉撒出去了,就算沾染上,也絕不會再有什麽效果。
衆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再拖延。
她隻好看向甯月:“吃吧!”
甯月眼底不安一閃即逝,她伸手拿起桃花糕,低頭輕輕咬了一小口。
她甚至都沒敢咀嚼,就迅速把糕點吐了出來。
程真真看着她面色如常,這才又得意起來。
她譏诮的揚起下巴道:“我就說你冤枉我的侍女了,戰義候,你這般污蔑我們蠻夷,你必須要做出補償!”
戰閻不動聲色的挑眉:“蠻夷公主想要什麽補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