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清嘲諷開口:“是啊,他很可憐,不知道葉少夫人願不願意爲他報仇呢?”
隻一句話就讓她心口有些發緊,她用力咬了咬唇,片刻才凝聲說道:“智清師父,我該抄經了,你趕緊回去吧!”
智清倒也沒有糾纏,轉身就快步離開。
自此到了夜裏,葉少夫人就再也睡不安穩。
她的耳邊總是傳來嘤嘤嘤的哭聲,吵得她難以安眠。
她叫來侍女陪着她一起往外查看,卻始終沒有尋到哭聲的源頭。
待她滿臉疲憊的回到屋内,就看到放在床榻上的一張畫像,不是蕭昱是誰?
她知道是那個叫智清的小和尚在搞鬼!
她找到了住持,滿臉惱怒的質問他:“智清小和尚在哪裏?他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攪擾我?”
住持詫異開口:“我們佛寺根本就沒有一個叫智清的小和尚,夫人是不是記錯了?”
葉少夫人登時愣住,怎麽可能?
她明明見過他啊!
她忐忑不安的回到屋内,并将房門從裏到外拴死。
然而,她剛剛回頭,就吓得魂飛魄散。
那智清小和尚正明晃晃的坐在椅子上,笑容譏诮。
他慢悠悠開口:“聽聞葉少夫人在尋找小僧?”
葉少夫人緊張不安,她咬牙呵斥:“你到底是什麽人?你可知道擅闖我的房間是什麽罪名?”
智清無奈歎息:“葉少夫人,你如今陷入困境,我此番前來是幫你指點迷津的呀!”
葉少夫人毫不猶豫打斷:“我不需要,你趕緊滾,不然,我就喊人了!”
智清面色突然變得冷厲起來,他啞聲詢問:“你不想見見你的姐姐嗎?如果她知道當初蕭昱向你求救,而你卻沒有幫他,她會不會怨恨你?”
葉少夫人渾身僵住,片刻才争辯:“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她跌跌撞撞的坐在床榻上,就看到窗戶旁邊映照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绛兒,你讓長姐好生失望,爲何,爲何你沒能護好昱兒,我們母子倆好不甘啊!”
飄忽的聲音砸進葉少夫人的耳朵,驚得她額上冷汗簌簌落下。
她着急開口:“長姐,對不起,我當時也是無能爲力,林怡琬是我孩子們的救命恩人,我如何能對付她?”
那道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她該死,如果你現在不反擊,你将落得跟我相同的下場,不但你會死,就連你的兒子們,也将死無全屍!”
此話誅心,葉少夫人頃刻間就變得情緒激動起來。
兒子是她的命!
尤其葉謙!
她迅速說道:“長姐,你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我如今都已經躲到了佛寺,她還要把我怎樣?”
“她要搶走你的兒子們啊,如今,葉謙不是已經怨怪你了嗎?绛兒,醒悟吧,殺了林怡琬,她就是一個禍亂盛朝的邪祟,她會掠奪走你所有最重要的東西!”
葉少夫人眼底彌漫出濃烈的恨意,她用力握緊拳頭重複着:“是,我要殺了林怡琬,我要殺了她!”
一道滾雷猛然炸響,她眼前的人影也随着亮光消失不見。
葉少夫人兩眼一翻昏迷過去,等她清醒,就已經是隔日的清晨。
外面走進來一個端着熱水的小姑娘,正是溫芙。
“夫人?你醒了?我來的時候看到你躺在地上,我很擔心!”她那雙關切的眼睛讓葉少夫人心口泛起了暖意。
她拉住她的手道:“溫芙,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姑娘,隻是我兒沒那個福分,不能娶你做我的兒媳婦,讓你叫不了我一聲母親!”
溫芙乖巧開口:“夫人,我和兄長感念你對我們的恩情,是你收留了我們,讓我們能吃飽穿暖,我們願意爲你付出一切,哪怕性命也在所不惜!”
葉少夫人腦子裏面猛然回蕩出一句話,殺死林怡琬,她是罪魁禍首,不然,她會将你最看重的東西全都給搶走。
想到這裏,她就氣的心口發緊。
她飛快開口:“溫芙,幫我收拾東西,我要返回國公府!”
溫芙也沒詢問原因,隻是手腳利落的忙活起來。
葉少夫人坐上馬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凝神籌謀,她首先要做的是給新帝掃清障礙。
殺死蕭瑞!
她回到國公府,就自稱得了重病。
消息傳進宮中,新帝蕭淩攜着皇後前來探望。
葉少夫人拉着他的手道:“皇上,臣婦最近夜不能寐,總能夢到你母親和你弟弟,他們在控訴,總說不得安甯!”
蕭淩點點頭:“姨母莫要多思,不然,你這病會難以好轉!”
葉少夫人哭着開口:“皇上,我們爲她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讓朝中命婦攜帶子女前去皇陵祭拜,唯有這樣,才能消除她們留在世上的怨念!”
蕭淩果斷拒絕:“姨母,朕不能這麽做,如果你依舊心神不甯,那就等你身體好了,在國公府爲他們單獨祈福就好!”
葉少夫人啞聲争辯:“他們的怨念又不在我的身上,我就算将命給了他們,他們也不會瞑目啊!”
蕭淩凝眉看向她:“姨母?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葉少夫人幾乎脫口而出:“是林怡琬!全都怪她,你母後和你弟弟的死,都是因爲她!”
蕭淩眼底閃過凜冽寒意,他冷聲呵斥:“你休要胡說八道,他們的死都是咎由自取,你怎能恩将仇報,明明琬姑母救下了你的兩個孩子,你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葉少夫人如何還能記住那些,她現在滿腦子隻有怨恨。
她咬牙說道:“皇上,你身爲當朝九五之尊,你難道要大不孝嗎?不報母仇弟仇,你能睡得安穩?”
蕭淩猛然起身,轉頭就朝着外面快步走去。
葉少夫人焦灼大喊:“你站住,皇上,你隻要不答應我的要求,你将來會永無甯日!”
蕭淩來到門外,凝眉看着站在廊檐下的葉謙說道:“你母親怎的去了佛寺一趟腦子卻不清醒了?”
葉謙譏诮回答:“她逼得葉禮當着她的面捅了刀子還不夠,還非要讓咱們兩個也跟着她一起瘋癫!”
蕭淩無奈歎息:“把她看好,千萬别讓她跑出去闖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