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山卻能理解父親的決定,他沉默片刻就說道:“我随着爹娘一起!”
方老将軍立刻拒絕:“不行,你身爲宿州城指揮使,肩上責任重大,你豈能丢下滿城的百姓随着我們一起去遊玩?”
方清山焦灼開口:“可我想陪着娘親,我不能讓她留有遺憾!”
方老将軍歎息:“她如今見到你這般出息有爲,就已經沒有半點的遺憾,她在這宅子裏面困了大半生,是該将她帶出去轉轉了!”
方清山再沒吭聲,眼眶卻微微紅了。
晚上,林怡琬将孩子們接過來,大家聚在一起吃了團圓飯。
戰淼撲進方老夫人的懷裏說話:“外祖母,你要去邊境遊玩的時候,記得給我摘好吃的野果子回來啊,我聽哥哥說,可好吃了,比莊子裏面摘的都甜呢!”
方老夫人不由得失笑:“你别聽他瞎說,外祖母年輕的時候,也在邊境待過,哪有什麽香甜的野果子,吃進嘴裏,泛着一股子的苦澀,尤其是那酸葡萄,能把大牙都給酸掉!”
戰淼詫異争辯:“可他明明說好吃!”
方老夫人解釋:“那是因爲邊境苦寒,但凡吃的野果子裏面的帶了一點點的甜意,也會覺得好吃無比!”
戰淼點點頭:“那我就聽明白了,野果子到底好不好吃,是根據生長環境來判定的對不對?”
方老夫人喜悅稱贊:“我們喵兒真聰慧!”
戰淼撲進她的懷裏,她知道這次外祖母離開,就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她不舍得!
方老夫人同樣是難過,可她也明白,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她眸光眷戀的看着屋内諸人道:“我很開心能跟你們這麽告别,這樣,留在我心裏的隻有喜悅和欣慰!”
殷悅牽着孩子們的手站在旁邊,眼淚幾乎是洶湧而落。
剛剛會走路的方之珠還不懂得離别意味着什麽,她隻是沖着方老夫人紮撒起胳膊,求她抱抱。
方老夫人将她接在懷裏,她就親了她滿臉的口水。
她小嘴還不斷嘟囔:“祖,祖母!”
方老夫人震驚說道:“哎吆,我們珠兒會說話了?還能叫祖母了?可真讓祖母開心!”
殷之珠小胳膊摟住她的脖子,怎麽也不肯撒開。
饒是方老夫人早就做好了離别的準備,此刻也忍不住落下淚水。
她舍不得!
然而人生在世,終有一别!
她握了握殷之珠的小手,擡眸看向衆人:“邊境是我向往的地方,我身爲盛朝女将軍,就該再回到那裏去,待我離開之後,你們莫要悲傷,因爲我此生已經沒有半點的遺憾!”
“是!”衆人齊聲應下。
隔天清晨,方老夫人就和方老将軍離開了京城。
偌大的将軍府空下來,殷悅哭的不能自已。
她自然不能再跟随方清山前去宿州城,她要帶着孩子們留在将軍府。
殷之珠年紀小,還不懂得離别的滋味。
她隻會跟在戰淼後面吵着要吃糖,像個小尾巴似的。
林怡琬拿了錦帕幫着殷悅擦拭眼淚,她柔聲安撫:“義母是去圓夢了,咱們應該爲她感到開心!”
殷悅啞聲說道:“終歸是不舍,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林怡琬眼底閃過一抹眷戀,是啊,再沒有可愛的小老太太替她撐腰了。
憂傷的情緒并沒有持續多久,就到了盛京城冬日一年一度的狩獵大賽了。
由于蕭瑞和戰家幾個小子跟皇上年紀相當,所以他們全都被點名前去參加比賽。
戰軒也不例外,哪怕他其實更想留在府裏照顧葉禮。
林怡琬爲孩子們準備衣裳,總覺得有些心神不甯。
戰閻看出她精神不濟,就溫聲詢問:“怎麽了?你是不想讓孩子們去參加這次的比賽嗎?”
林怡琬點點頭:“不知道爲什麽,我心口亂跳的厲害,往常是沒有過的,怕他們會在獵場中遇到危險!”
戰閻安撫:“别怕,獵場周遭有禦林軍守護,而且,我已經叮囑蕭瑞他們,不許往密林裏面跑,戰家的孩子們,不用掐尖,以免被人诟病!”
林怡琬面色終于和緩不少,她就知道戰閻想的周到。
衆人乘坐馬車來到京郊獵場,戰淼就和戰青檸乖巧的待在營帳周遭玩耍。
蕭瑞稱病跟在她們身邊,卻遭了别人的嘲笑。
這時候一名身穿錦衣的少年滿臉不屑的走到蕭瑞面前說道:“你是不是男人?怎麽隻敢躲在女人的背後?”
蕭瑞并沒有動怒,他早就得了母親和長姐的提醒,凡事要懂得隐忍,絕不能讓離王府成爲衆矢之的。
他慢悠悠開口:“躲在女人背後怎麽了?你的生命還是女人給的呢,你敢說你不是你母親生出來的?”
“你!”錦衣少年氣的揚起巴掌就要打他。
這時候有人沖過來阻攔:“陳四方,你連離王府的小公子也敢惹,你不要命了啊?”
陳四方瞪着眼睛反駁:“我就瞧不起他,别人都去打獵了,怎麽他就不去?就連皇上都進了密林,難道他比皇上還嬌貴不成?”
蕭瑞面色驟變,他沒想到陳四方竟然會拿他跟皇上做比較,這顯然是會引起别人的誤會。
果然,周遭少年看向他的眼神帶了一絲審視。
陳四方得意的揚起下巴,他輕蔑質問:“蕭瑞,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沒有把皇上放在眼裏?”
蕭瑞毫不猶豫反駁:“我沒有,我的身體并不嬌貴,但是我之前他給皇上割過心頭肉,根本就沒有力氣狩獵,就連皇上都沒有強迫我什麽,你竟然大放厥詞,還是說,你們陳家,竟是要替皇上發号施令?”
陳四方吓得臉都白了,他自以爲得了理,能把蕭瑞給逼得接受挑戰進入密林,但是現在,他卻被反唇相譏。
他下意識惶恐開口:“你别胡亂污蔑陳家,我們陳家如何敢對皇上不敬?”
蕭瑞淡聲說道:“想你們也不敢,陳家是朝廷新貴,你父親身爲當朝戶部尚書,最是彬彬有禮,如何能教出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