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淼随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裏:“怎麽?隻許你來這風雅之地,就不許我也來?”
戰穆連忙搖頭:“喵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我書院的同窗,容之钰!”
他接着又看向容之钰:“這是我的妹妹,戰淼!”
容之钰起身恭敬行禮:“見過戰淼姑娘!”
戰淼毫不在意的開口:“哎呀,哪裏有那麽多的規矩啊,你快坐下!”
容之钰看了戰穆一眼,這才重新落坐。
戰淼眯着眼睛說道:“我剛剛聽了你作的詩,真不錯,聽着就意境十分美好,怪不得你能跟我阿兄成爲好朋友!”
容之钰英俊的面容上浮現過害羞之色,他借着喝水掩飾自己的尴尬。
很快店小二就端着美酒菜肴上來了,他恭敬說道:“幾位貴客,你們的菜齊了!”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破空聲陡然襲來。
容之钰最先反應過來,他下意識朝着戰穆就撲了過去:“穆兄,小心!”
一支泛着冷光的羽箭裹挾着凜冽殺意,直直射向戰穆心口。
容之钰身體硬生生擋在戰穆身前。
下一秒,“噗嗤”一聲悶響,羽箭狠狠刺入容之钰的後背,箭尖穿透皮肉的瞬間,滾燙的鮮血順着青布長衫汩汩滲出,迅速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之钰!”戰穆瞳孔驟縮,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容之钰,聲音裏滿是驚慌:“你怎麽樣?撐住!”
容之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傳來的劇痛幾乎要将他撕,裂,他咬着牙,嘴唇哆嗦着,卻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穆兄……我沒事……你……你沒事就好……”
話沒說完,他眼前一黑,身體便軟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戰穆抱着容之钰,眼底翻湧着滔天怒火,對着門外厲聲大喝:“來人抓刺客!”
守在雅間外的護衛立刻沖了進來,與随後趕來的幾名黑衣刺客纏鬥在一起,桌椅碰撞聲、兵器交擊聲此起彼伏,原本雅緻的雅間瞬間變得狼藉不堪。
戰淼吓得臉色發白,緊緊抓着戰穆的衣袖,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阿兄,容公子他……他流了好多血……”
戰穆緊緊抱着容之钰,感受着懷中人逐漸變冷的體溫和不斷流失的鮮血,心亂如麻。
羽箭入體極深,顯然傷及要害,容之钰此刻氣息微弱,面色蒼白得毫無血色,一看便知情況危急,耽擱片刻都可能有性命之憂。
“淼兒别怕,阿兄會救容公子的。”戰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容之钰後背的箭傷,眼底滿是焦灼。他身邊雖有護衛,卻沒有精通醫術之人,想要救容之钰,必須盡快找到靠譜的醫者。
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母親,她醫術精湛,尋常外傷難不倒她,而且此刻就在侯府附近,趕過來也快。
“來人!立刻去請母親過來!就說容公子重傷,急需她救治!”戰穆對着一名護衛高聲吩咐道。
“不要……”就在護衛轉身要走時,昏迷中的容之钰忽然悠悠轉醒,他虛弱地睜開眼,抓住戰穆的手腕,聲音微弱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穆兄……别去請候夫人……不要讓她來……”
戰穆愣了一下,看着容之钰蒼白卻執拗的臉,不解地問道:“之钰,你現在情況危急,隻有怡琬能救你,再耽擱下去,你會有性命之憂的!”
“不行……就是不行……”容之钰搖了搖頭,後背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冷汗順着臉頰滑落。
“你找個郎中來就好……穆兄,算我求你了……”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眼神緊緊盯着戰穆,滿是懇求。
戰穆看着容之钰決絕的模樣,心中越發疑惑。容之钰向來溫潤随和,今日爲何偏偏對母親這般抗拒?
可眼下容之钰命懸一線,氣息越來越微弱,根本經不起拖延。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不忍心違背容之钰的意願,隻能對着護衛改口道:“罷了,不用去請母親,立刻去附近找最好的郎中過來,越快越好!”
“是!”護衛不敢耽擱,立刻轉身朝着樓外跑去。
戰穆小心翼翼地将容之钰放在椅子上,盡量讓他躺得舒服一些,又脫下自己的外袍,輕輕蓋在他身上,想要爲他擋住些許寒意。
他看着容之钰後背不斷滲血的傷口,心中滿是愧疚和擔憂:“之钰,你再撐一會兒,郎中很快就到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容之钰艱難地眨了眨眼,看着戰穆擔憂的神情,心中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後背的疼痛越來越劇烈,鮮血浸透了衣衫,黏在皮膚上,又冷又黏,容之钰的意識再次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扭曲。
他能感覺到戰穆緊緊握着他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可随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
他會不會真的死在這明珠樓?
“穆兄!”容之钰用盡全力,輕輕喚了一聲。
“我在,之钰,我在。”戰穆立刻湊近,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安撫孩童,“你别說話,保存體力,郎中馬上就到了。”
容之钰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若我真的挺不過去,你就把我埋在書院後面的青竹林裏,我想依舊陪在你的身邊!”
戰穆打斷他的話,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一定會挺過去的,你不許胡說!”
就在這時,雅間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護衛帶着一名背着藥箱、須發皆白的老郎中快步走了進來。“公子,郎中帶來了!”
戰穆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語氣急切:“老郎中,快!快看看我的朋友,他中了箭,傷得很重!”
老郎中連忙點頭,放下藥箱,走到容之钰身邊,蹲下了身仔細查看他的傷勢。他先是伸手搭在容之钰的脈搏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随即又掀開蓋在容之钰身上的外袍,想要查看後背的箭傷。
容之钰連忙拒絕;“别,别在這裏,能不能将我挪去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