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手忙腳亂地去準備,林怡琬則俯身,在那女子耳邊低聲說道:“夫人,我知道你很痛,但你要配合我,深呼吸,跟着我的節奏來。”
那女子疼得意識模糊,聽到林怡琬的聲音,艱難地點了點頭。
林怡琬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按在女子的腹部,感受着胎兒的位置。胎位确實不正,是橫位,若是強行生産,母子都有危險。她從袖中取出銀針,凝神靜氣,找準穴位,輕輕刺入。
銀針入體,那女子原本緊繃的身子,竟緩緩地放松了一些,痛呼聲也低了幾分。穩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這是什麽針法?竟如此神奇?”
林怡琬沒有理會她,全神貫注地撚動着銀針,調整着胎兒的位置。時間一點點過去,屋内的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二當家在門外踱來踱去,時不時地朝裏面望一眼,眉頭緊鎖。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突然劃破了屋内的沉寂。
穩婆先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激動地喊道:“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
林怡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也布滿了汗珠。她将銀針收回袖中,看着穩婆小心翼翼地抱起嬰兒,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了進來,他穿着一身玄色錦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身上帶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床上的女子見到他,虛弱地喊了一聲:“幫主!”
原來此人,就是狼頭幫的幫主,胡天一。
胡天一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女子的手,眼神裏滿是關切。
待看到穩婆懷裏的嬰兒時,他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轉頭看向林怡琬,抱了抱拳:“多謝大夫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不知大夫尊姓大名?日後必有重謝!”
林怡琬心中一緊,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惶恐的模樣,躬身道:“民女姓林,隻是略懂醫術,不敢當幫主的謝。”
胡天一頓時擰緊眉心:“你竟是姓林?”
林怡琬裝作茫然的詢問:“幫主還認識姓林的人嗎?”
他搖搖頭:“不認識,你救了我妻兒的性命,我會給你重謝,并命人護送你們主仆即刻下山!”
他招了招手,就有人将一袋子銀子送到了林怡琬的手上。
林怡琬卻沒接,她擔憂開口:“你夫人的身體其實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她之前流血太多,稍有不慎,依然會沒命的!”
胡天一面色驟變,他焦灼詢問:“那如何能救她?”
林怡琬不動聲色的回答;“讓我留下,少則五天,多則十天,我就能讓她恢複健康!”
胡天一欣喜開口:“好,我這就命人給你安排院子,你務必盡心盡力的照顧我的夫人!”
林怡琬恭敬道謝,但是眼底卻染滿殺意。
她已經确定外祖父被藏在這狼頭幫,她須得盡快查出他的下落才行。
夜幕降臨,林怡琬站在窗前等着紫兒回來。
約莫盞茶時間過去,她才看到她推門而入。
她凝眉說道:“夫人,屬下已經打聽出來了,幾天前,幫主的确抓了人進山,就将他關押在水牢!”
林怡琬聞言,指尖猛地攥緊了窗棂,指節泛白,眸中殺意翻湧,卻又強壓了下去。
她轉過身,聲音壓得極低,怕被窗外的耳目聽了去:“水牢在何處?守衛可森嚴?”
紫兒快步上前,附在她耳邊低語:“水牢在寨子西北角的山坳裏,三面環崖,隻有一條窄路能通,日夜都有八個悍匪輪值守衛,個個都是帶刀的好手,而且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換一次崗。屬下還探到,那水牢陰冷潮濕,裏面關着的人若不是有特殊吩咐,根本活不過三日,幫主特意下令,每日給裏面的人送一碗糙米飯,想來就是爲了留人一命。”
林怡琬面色凝重,心下稍安。外祖父身子骨雖不算硬朗,卻也不算孱弱,隻要能撐過這幾日,她定能将人救出去。
她沉吟片刻,又問,“幫主夫人那邊,可有什麽動靜?胡天一今日聽聞我姓林時,神色有異,你可有察覺?”
紫兒點頭:“屬下瞧着了,他當時眼神沉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複如常,想來是巧合。隻是夫人,咱們留在寨中,步步都是險棋,幫主夫人那邊雖是咱們的護身符,可若是稍有不慎,被他們察覺了破綻,咱們和林老爺,可就都性命難保了。”
林怡琬何嘗不知,隻是事已至此,早已沒有退路。
她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涼茶,遞了一杯給紫兒:“明日起,你多去幫主夫人的院子裏走動,一來是盯着她的身子,免得胡天一挑出錯處,二來是打探寨子裏的布防,尤其是水牢附近的動靜。我會借着給幫主夫人調理身體的由頭,去各處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水牢的入口,以及脫身的法子。”
紫兒接過茶,一飲而盡,重重颔首:“屬下明白。隻是夫人,你要當心二當家,今日帶咱們上山的那個壯漢,屬下聽寨子裏的人喊他二當家,此人看着粗莽,實則心思缜密,今日在幫主夫人院子外,他看你的眼神,總帶着幾分審視,怕是沒那麽容易糊弄。”
林怡琬眸光一凜,想起白日裏二當家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的确不是個易與之輩。
她冷笑一聲:“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他若安分,我便暫且留他一命,他若敢擋我的路,休怪我銀針無情。”
一夜無話。
次日天剛蒙蒙亮,林怡琬便帶着早已配好的湯藥,去了幫主夫人的院子。剛走到院門口,就見二當家守在那裏,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地打量着她手裏的藥碗。
“林大夫倒是勤勉。”二當家的聲音譏诮,帶着幾分試探:“夫人身子虛弱,這湯藥裏,都放了些什麽?”
林怡琬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語氣平靜:“回二當家的話,夫人産後失血過多,氣虛血虧,這湯藥裏放了當歸、黃芪、黨參,都是補氣養血的藥材,并無半分害處。二當家若是不信,大可讓人查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