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醫看着她倔強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拉住她的手,低聲道:“琬琬,别白費力氣了,這鐵鏈是玄鐵鑄的,尋常刀劍根本砍不斷!”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裏泛起一層水光,“你怎麽會來這裏?這裏太危險了快走别管我!”
“我不走!”林怡琬猛地搖頭,眼淚洶湧而出:“我怎麽能丢下你一個人在這裏?外祖父,自小是你将我養大的,我如何眼睜睜看着你在這裏受苦?我若走了,你怎麽辦?”
她的聲音帶着絕望的哭腔,在空曠陰冷的水牢裏回蕩,聽得林老太醫心如刀割。
他看着林怡琬痛哭的模樣,幹枯的眼角也緩緩滲出兩行濁淚。
他這一生,救人無數,卻偏偏護不住自己的家人,如今還要拖累唯一的外孫女,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寒風從鐵窗的縫隙裏灌進來,卷起地上的污水,打濕,了林怡琬的裙擺,刺骨的寒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可她卻絲毫不在意,隻是緊緊抱着外祖父,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冰涼的身子,嘴裏不停地念叨着:“外祖父,你一定要撐住,我們一定能出去的,一定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爲低低的啜泣,而懷裏的外祖父,已經虛弱得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着。
水牢裏的黑暗仿佛無邊無際,将兩人緊緊包裹,林怡琬抱着外祖父,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這冰冷的黑暗,一點點凍住了。
這時候紫兒匆匆走過來道:“夫人,外面有動靜響起,想必是二當家已經帶人過來了!”
林怡琬眼底閃過蝕骨殺意,她低聲呢喃:“紫兒,咱們沒有别的辦法了,隻能跟他們硬碰硬,你怕嗎?”
紫兒毫不猶豫回答:“屬下不怕!”
說完,她手中鋒利的長劍就朝着銅鎖用力砍下。
咔嚓,銅鎖應聲而斷。
林怡琬正俯身試圖将外祖父往肩頭挪,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伴随着粗粝的冷笑,在水牢的甬道裏撞出沉悶的回響。
“小丫頭片子,倒是有幾分能耐,竟能撬開那把鎖。”
話音落,三道黑影已經堵在了水牢門口,爲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不是這狼頭幫的二當家是誰。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手裏握着鬼頭刀,刀鋒上還沾着未幹的血迹,氣勢駭人。
林怡琬的心猛地一沉,她迅速将外祖父護在身後,右手悄然摸向了發間藏着的銀針。
針尖淬了少許麻痹神經的草藥汁,液,但凡刺中,他就會立刻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林怡琬聲音冷得像水牢裏的寒冰,“你們好大的狗膽,竟然敢囚禁我外祖父,你可知道他是當朝皇帝的嶽丈,你就不怕狼頭幫被朝廷圍剿嗎?”
二當家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震得頭頂的鐵窗簌簌作響:“圍剿?我們狼頭幫在這個山頭屹立多年,哪次不把官兵那群廢物打的落花流水?林怡琬,你今日自投羅網,正好陪你外祖父一起上路,也省得他黃泉路上孤單!”
林怡琬厲聲呵斥,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你敢!”
二當家臉上的笑容驟然斂去,眼神狠戾如豺狼,他沖身後的跟班使了個眼色,“給我把這女人拿下,動作麻利點!”
兩個跟班應了一聲,舉着鬼頭刀就朝林怡琬撲了過來。刀鋒裹挾着凜冽的風,直逼她的面門。
紫兒早就伺機等待,她手腕一翻,那兩人的胳膊竟是被齊齊斬斷。
“啊!”兩人發出凄厲慘叫。
二當家下意識後退半步,他沒想到看似不起眼的小丫頭竟然劍術這麽厲害。
他凝眉看向紫兒:“你會武功?”
紫兒輕蔑揚起唇角:“宵小,有本事放馬過來!”
二當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的錯愕迅速被陰鸷取代。
他死死盯着紫兒手中那柄鋒利的長劍,劍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劍刃上還在往下滴落着鮮血,方才那幹淨利落的一劍,絕非尋常江湖莽夫能有的手段。
他混迹狼頭幫多年,見過的高手不在少數,可眼前這丫頭年紀輕輕,出手卻狠辣果決,顯然是受過正統且嚴苛的訓練。
二當家的神情裏多了幾分忌憚,手悄然按向了腰間的鬼頭刀:“你們逃不出去的,外面都是我狼頭幫的兄弟,你們反抗隻有死路一條!”
紫兒冷笑一聲,手腕輕旋,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起一陣破風之聲:“能不能逃出水牢,你這腌臜東西說了不算。”
“狂妄!”二當家被她的語氣激怒,怒喝一聲,猛地抽出腰間的鬼頭刀。
那刀厚重無比,刀身刻着猙獰的紋路,一看便知是劈砍的利器。
他雙腳猛地蹬地,身形如猛虎般朝着紫兒撲去,刀風呼嘯,直劈紫兒的面門,顯然是想憑借蠻力壓制住她的靈巧。
紫兒眸光一凜,不退反進。
她深知對付這種力量型的對手,絕不能硬碰硬。
隻見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側身躲過刀鋒,同時手腕翻轉,長劍如靈蛇吐信,直刺二當家的肋下。
那處是人身的軟肋,一旦被刺中,便是不死也得重傷。
二當家到底是有些本事的,察覺到危險,他急忙側身,軟劍擦着他的衣襟劃過,帶起一片布料碎屑。
他借力旋身,鬼頭刀橫掃而出,逼得紫兒不得不後退兩步。兩人一攻一防,瞬間纏鬥在一起。
水牢裏空間狹窄,鬼頭刀的優勢難以完全施展,反倒是紫兒的長劍靈活多變,招招直逼要害。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穿梭,如同一隻矯健的飛燕,每一次出劍都快如閃電,逼得二當家連連後退,額頭滲出了冷汗。
林怡琬緊緊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場中。她看到紫兒的衣袖被刀風劃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外祖父虛弱地靠在牆角,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擔憂,嘴唇翕動着,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十幾個回合下來,二當家已經氣喘籲籲,手臂酸脹不已。他看着紫兒依舊從容的模樣,心頭的恐懼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