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容之钰突然從袖中甩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林怡琬的胸口。
那匕首閃着幽藍的寒光,顯然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林怡琬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匕首擦着她的衣襟飛過,深深釘在身後的床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容之钰見狀,眼中殺意更濃,她沖着剩下的幾個殺手厲聲喝道:“還愣着幹什麽?給我上!今日若是殺不了林怡琬,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那些殺手本就被暗衛的氣勢震懾,此刻被容之钰一逼,隻能硬着頭皮沖上前。
可他們哪裏是訓練有素的暗衛對手,不過片刻功夫,就被長矛刺穿了胸膛,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容之钰看着身邊的殺手一個個倒下,臉色慘白如紙,她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卻依舊不肯認輸。她瘋了似的想要撲上去和林怡琬拼命,卻被兩個家兵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容之钰拼命掙紮,頭發散亂,狀若瘋癫,“林怡琬!我就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林怡琬看着她這副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一片冰冷。
她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聲音冷得像冰:“容之钰,你害了這麽多人,欠下的血債,豈是一句厲鬼索命就能了結的?我會親自将你送到陛下面前,讓你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應有的代價!”
說罷,她對着副将揮了揮手,沉聲道:“把她押下去,送進皇宮,等候發落!”
眼看着他們的身影消失,林怡琬面色這才神色一松。
夢夫人艱難從床榻上起身,她腳步踉跄的走到林怡琬面前道:“琬琬,伯母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什麽,這一次,請你無論如何都要幫幫我!”
她作勢要下跪,驚得林怡琬連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誠摯開口:“伯母,你不必給我行大禮,我還是那句話,夢家有事,我絕不能置身事外,更何況,夢相之所以被容之钰糾纏上,還是因爲我戰義候府!”
夢夫人頃刻間淚如雨下,她悲戚嗚咽:“我自知他罪孽深重,也不想替他請求寬恕,我隻希望你能不能将我送進地牢陪在他的身邊?我不想讓他孤身上路,求你成全我吧!”
林怡琬用力握住她的手重重點頭:“好,我現在就把你送去皇宮,并向父皇講明情況,至于如何處置他,那就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夢夫人轉頭去跟夢雲裳告别,她啞聲道:“去找你夫君和孩子吧?他們被困在京郊的莊子上,隻怕到現在還不知道相府的變故!”
夢雲裳撲進她的懷裏,放聲大哭。
林怡琬帶着夢夫人離開,将她送進皇宮天牢。
此時夢相正坐在一張破爛的桌子旁邊,他哪怕已經坐牢,也依舊不損威嚴。
他看到夢夫人的時候,面上登時染滿震驚。
他顫聲詢問:“你,你怎麽來了?”
夢夫人眼睛裏面蓄滿了淚水,她咬牙指責;“你怎能這麽糊塗?你以爲聽從了容之钰的命令,我跟雲裳就能安然無恙嗎?她依舊要置我們于死地,她甚至還給我們喂了毒藥,若不是琬琬及時趕到,此刻,我都已經變成冤死鬼了!”
夢相渾身一震,旁邊的破爛桌子哐當一聲歪倒在在地上,頃刻間就散了架。
他眼底的血色愈發濃重。他踉跄着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死死握緊,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你說什麽?容之钰她竟敢對你們動手?”
夢夫人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聲音裏帶着徹骨的寒意,“她如何不敢的?她接近你,不過是想借着你的權勢,報複戰義候府罷了!你以爲能護得住我們,她卻在你進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想好給我和裳兒喂什麽毒藥了!”
夢相如遭雷擊,無法置信的後退兩步,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他想起容之钰對自己的保證,想起自己爲了保全妻女,答應她勾結狼頭幫私吞赈災款的那些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渾身冰冷。
“她怎能如此言而無信!”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她明明說過,隻要我幫她做事,就會放過你們母女,她怎麽敢騙我?”
夢夫人冷笑一聲,笑聲裏滿是絕望,“你身居高位這麽多年,竟連這點人心險惡都看不透!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們!夢淵,你這一輩子精明強幹,到頭來,竟輕信一個女人,你的腦子是被狗吃了嗎?”
夢相哪怕被罵卻也沒有惱怒,他看到夢夫人這般中氣十足的模樣,忽然就安靜下來。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阿芝,你能活着,可真好!”
夢夫人的眼淚又滾滾而落,她撲進他的懷裏嗚咽:“你好狠的心,你如何能丢下我?我之所以來見你,是要陪着你一起死的,我們夫妻,生同榻,死同穴!”
夢相用力閉了閉眼,伸手勒住她,仿若要将她揉進自己的骨血。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鬓角的白發,那是歲月和這場風波刻下的痕迹,疼得他心口像是被鈍刀子割開一道口子。
片刻,他又猛然将她給推開。力道之大,讓夢夫人踉跄着後退兩步,怔怔地看着他。
夢相的胸膛劇烈起伏着,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強壓下去,顫抖着伸手從袖子裏面拿出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密函,遞到她面前,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這是給你的和離書,我早就寫下了,你我早就不再是夫妻,我犯下的罪行跟你無關!”
夢夫人看着那封和離書,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燙到一般連連後退,淚水模糊了視線:“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告訴你,這和離書我不認!我生是夢家人,死是夢家鬼!”
“你必須認!”夢相猛地拔高了聲音,眼中滿是血絲,枯瘦的手指緊緊攥着密函:“我夢淵一生自負,到頭來卻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我認了!可我不能連累你和雲裳!隻要你拿着這封和離書去面聖,陛下看在你早已與我恩斷義絕的份上,定會饒你們母女一命!”